此页面上的内容需要较新版本的 Adobe Flash Player。

获取 Adobe Flash Player

岱山作家网

您现在的位置:首页 > 作家茶馆 > 群岛评论 >

群岛评论

蔚蓝色的诗群

舟山的新诗创作注重创立海洋品牌,具有浓郁的海洋风味。1956年,叶宗轼在上海《文学月报》发表《突出》,被编入同年《全国诗选》;方牧在《解放军文艺》发表《寄给解放军叔叔的诗》,入选第二年全国统编小学教科书。部队诗人江深在这期间写了不少以海洋与水兵为题材的诗,李瑛访问舟山时也留下《军港》等诗作。50年代末,阎受鹏在蚂蚁岛上写儿歌,时见于上海、杭州报端,富有儿童情趣与渔村气息。乡土诗人何信峰在吟咏乡野与沃土的同时,也歌唱大海和潮汐。其时,老诗人陈山在蚂蚁岛蹲点,他的带有古典风的海洋诗画像当地大网头鱼鲜获得丰收。
“文革”风暴龚来前夕,全国万马齐喑,百卉殚残,舟山也避风落帆,鸦雀无声,即使是大胆的弄潮儿,也只能在退潮时分去滩涂捡拾几个贝壳而已。“文革”结束,诗坛复苏,舟山的军旅诗人叶文艺、董培伦、王玉忠等首先捧出一批抒写鸥岛帆影、金戈铁马的水兵诗。80年代初,方牧出版了《海之恋》,孙武军作为诗坛新秀,出席《诗刊》组织的全国第一期“青春诗会”,与舒婷、顾城、张学梦等一起开拓朦胧诗的新天地。孙武军的诗刚健清新,具有意象的可感性与思辩色彩,相对并不朦胧。在复苏的浙江诗坛,舟山的海洋诗歌已小有名气。80年代末到90年代初,以岱山“群岛文学社”为代表的舟山海洋诗歌异军突起,群岛(郑复友)、厉敏、朱涛、李国平、李越、孙海义等一群年龄相仿意趣相投的青年,他们多数生长在海边,有的还是渔家后裔,自幼与海风、鸥鸟、贝螺为伍,受到古老的渔家歌谣传说的熏陶,像迷恋龙王之公主那样迷恋诗歌,具有创作海洋诗歌得天独厚的条件。恰在此时,本省文学月刊《东海》开辟《东海诗群》专栏,上海的《萌芽》、杭州的《江南》也提供专版,他们便一个个登台亮相,各显风采。与他们同气连枝的有沈家门籍的部队诗人陈云其,女诗人陈桂珍和在定海的王明方。而姚碧波、郑剑锋、夏凉风等更年轻的一群,也用童声与之响应,加入了天风海涛的合唱。由《东海》编辑浙江文艺出版的《东海诗群诗选》一书,便是其成果之一。在这部涵盖数省作者的300页诗集中,舟山诗人的作品占1/6,这就不能不使人刮目相看了。
综观舟山海洋诗歌,大体有三个不同层面:题材层面、风格技巧层面和内涵意蕴层面。相对地说,五六十年代的诗歌一般滞留在题材层面,浮光掠影,最多是用猎奇的眼光写渔村、海岛的表象,如同当时流行的大秧歌和花鼓,热闹是热闹,却不耐看。80年代以后,诗人们摒弃了这种“诗报道”的写法,在朦胧诗与西方现代诗歌的启迪下,对诗艺与风格作了多方面的探索与创新,概括地说有三点:
第一,扩大了诗的视野,增强了主体意识。诗人不再是唱赞歌的牧师,而是把自我融入蔚蓝色的视角之中,无论是写奔腾的潮汐,嶙峋的礁岩,古老的习俗,悲怆的海难以及渔家世世代代战天斗海的风路云程,都可以感觉到诗人灼热的呼吸与滚烫的泪水,并非猎奇,而是自觉作为猎海者家族的成员,面对大海的神秘与深邃,原始与野蛮,强悍与凶险,更多地用悲天悯人的眼光,提示其天生的暴虐,而非慷慨的赐予。对于世代漂泊的渔民来说,生命的意义就在于穿越死亡。父亲在风暴中丧生,潮水涨时,“渔夫的儿子们连忙解开缆绳又开始寻找风暴。”(厉敏:《渔夫墓地》)尽管也有欢乐,那往往是在酒与女人之间,“海鸥盘旋,以白色的超脱召唤你/女人的歌声再也流不进你的血液。”(王建达:《船与波涛》)灾难是周期率,生命则是求知数:“风将岁月带向远方/鱼在逃亡中纷纷死去/暴雨淹死一千个夏天。”(李越:《天狼星座》)作为渔家的后裔,诗人们似乎有一种天生的“怀古”“恋祖”情结,他们喜欢从险恶的生存环境与不测的命运漩涡纵向读解渔民的历史,其诗意建构与语言符号体现了较强的概括性与穿透力。
第二,尽量回避写实与复制生活的传统模式,而是采用象征乃至变形手法,如同渔民画,从奇特的构图与线条之间,显示其海域风情和文化特色。比如:陈桂珍的《女儿海》给雄性的大海冠上妩媚的姓,虽然她在“红嘴鸟的歌唱”里诞生,最后却凝固为海岸的望夫石:“一辈子只有一句箴言/学会提心吊胆/为了不止一个的男人/直到变成岸/或者灰白的石头。”群岛的《洛华岛》给鸣奏潮水铺出莲花开落的路:“假如道路只有一条/那波涛/就是人类的路上/假如没有遗忘/海底的红珊瑚也会浮上来/重新变成阳光,填满海峡。”诗的象征意味是明显的,适度的变形也源自生活。
第三,尽可能地闪烁其辞,模糊其意,不让思想直白说出,这显然是基于对早先公式化概念化倾向的反拨。储蓄固然是美,诡谲却不一定美,至于诗歌来说,情性与理性并不是绝缘体,如果没有意念连贯,再美丽的想象与形象也不过是一堆词藻,这是需要警惕的。至于内涵意蕴层面,既是技巧风格探索的结果,又是诗人学识修养的呈现。标语口号与形象堆积都不是诗,惟有在生活的形象与意象外壳之中,受情感与灵智孕育的珠贝,才是诗的闪光的内核。“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像这样一种充满华彩乐段与深邃意境的展示,乃是推动人类精神升华的最佳发射角与溅落点,也许只有浩瀚的大海(或沙漠)方能承载,使读者久久地沉浸在那神光闪耀云霞纷披之中。而舟山海洋诗歌侧重于回顾与反思,虽不乏闪光之作,却缺乏那种大气。明月之珠尚未生成,也许还须假以时日吧!
回顾半个世纪的舟山海洋诗歌,群岛的《洛华岛》称得上是最有代表性的力作。这首洋洋洒洒却一气呵成的200行长诗发表在十年前的《诗刊》,既有惠特曼的汗漫气势,又有凡尔哈仑的流畅线条与现代意识,其意象与情调则是中国式的。诗的副标题为“潮水鸣奏曲”,这是一曲交融社会反思、人生反思与时代精神的三重奏,大气磅礴,粗犷而不乏明丽,宏放里透露清新,诡秘中又充满机智。90年代初,群岛下海南采珠了,听说他仍在不间断地写诗,希望能采得巨蚌大珠回来。
近些年中国诗歌不景气,诗人风流云散。舟山海洋诗歌也处于低潮。不过,继何信峰、郑剑锋、姚碧波、夏凉风的诗集出版之后,最近又有厉敏的《穿越动荡的午夜》、白马的《激情岁月》和陈桂珍的《爱心慈航》问世。如果说天风海涛是诗的摇蓝曲,那么蔚蓝便是诗的青春色彩。矗立在舟山礁岸的蔚蓝色诗群将在下世纪完成新的组合,呈现新的风采。

相关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