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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山地理

宫门陈墩的浮墩传说与往事

岱山宫门陈墩一带,很久以前,傍山濒海,散落着几处古旧村落,陈墩便是其中一处。

翻阅民国《岱山镇志》,关于陈墩的文字并不算多,却字字确凿:“宫门隩有陈墩,居民多陈氏,乾隆间自镇海澥浦迁来,聚高墩而居,世业渔盐。土人方言呼城墩。”寥寥数句,道尽村落本源。

康熙解除海禁之后,浙东沿海人口日渐稠密,镇海澥浦一带滨海乡民,耕地稀缺,靠海讨生活的人家,纷纷跨海往岱山迁居。乾隆初年,陈氏一族搭乘海船,漂洋过海抵达岱山宫门。那个时候,岙口滩涂空旷,潮水时常漫上平地,有一处隆起的土墩,地势偏高,不易被大潮淹没,陈氏族人便在此落脚筑屋,开荒筑塘。因整座土墩住户以陈氏为主,久而久之,此地便被称作陈墩。

岱山方言之中,没有前鼻音和后鼻音之分,“陈”与“城”两个字读音极其相似。这座土墩四面被海塘环绕,远看如同海边的一座小城台,民间日常口语也称作城墩。也有一种说法,岱山早年有兵寨,海边高地常用来瞭望远方,防备倭寇,当地人把临海土墩习惯性称作城墩。志书也特意标注这一民间俗称,可见自清晚期至民国,两种叫法并行已久。

查看了一下高德地图,竟然找到的地名是“城墩”。

在陈墩本地,一直流传着浮墩的古老传说。这则故事不见典籍,纯粹是一代代村民口传的乡土记忆。老辈人常说,陈墩这块高地天生奇特,每逢夏秋大潮,周边滩涂尽数被海水吞没,唯独这座土墩安然挺立。传言此墩是海中浮地,潮水上涨,土墩便微微抬升,不会被海水浸没。陈氏初到此地,正是看中这一异象,才决意世代定居。往后村中建房,家家户户刻意垫高地基,便是遵从古俗,盼着海潮岁岁安稳,居所长久平安。

宫门横塘是守护陈墩最重要的水利设施。《岱山镇志》记述:“宫门横塘,自宫门山嘴头起至虎山嘴,计长三百六十丈。自虎山嘴起至龙眼碶,计长一百二十丈,士民公筑。”古时潮灾频发,潮水时常漫过滩涂,盐田、屋舍皆受威胁。陈墩陈氏世代靠渔盐度日,深知海塘重要,每逢海塘被风潮冲垮,陈氏族人总会牵头出力修缮。一墩百姓合力扛石运土,加固塘堤,靠着一代代人的辛劳,护住一方家园。宫门盐廒板户大多聚居陈墩,也足见此地是旧时宫门盐务的重要聚居地。

海岛村落狭小,谋生不易,也催生了不少生动的民间俗语,“宫门陈墩,瞎子乱奔”便是流传最广的一句。旧时,海岛婚嫁、造屋、渔船出海,都要请盲人先生择日算命,图一个出海平安、家宅顺遂。陈墩住户密集,一年四季办喜事、造新房的人家接连不断。

岙内有几个盲人常年在此营生,墩上弄堂曲折,屋舍排布杂乱,几个盲人为了招揽生意,整日拄着竹杖,在狭小街巷来回奔走,步履匆匆。往来的货郎、渔民看在眼里,随口编成俗语,慢慢传遍整个东沙和周边区域。

数百年来,陈墩人以渔盐为本,面朝大海讨生计。春季扛着盐板上滩晒盐,渔汛时节驾船出海捕捞,台风来临合力加固海塘,日子辛苦,却也抱团取暖,生活和睦。遇到灾荒年月,族中宽裕人家常会接济邻里,修塘铺路都是寻常之事。

一座小小的土墩,志书记载村落源流,口头传诵乡间轶事,拼凑出海岛先民真实的生存图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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