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志里的岱山“马”迹
在中国古代文化中,白马被视为神圣纯洁的象征。古人认为马是龙在地上的化身。
在岱山,有不少与马相关或带“马”字的地名、传说及人文故事,既不乏与名人相关的历史典故,也有承载民间传说的文化遗存,更有因地形得名的自然景观。
与“马”相关的历史印记
位于岱东镇鹿栏晴沙内的泥螺山山顶,有一处刑马石览旧址,是为纪念陈棱将军祭海而立。大业六年(610年),隋炀帝因琉球国拒绝朝贡,派武贲郎将陈棱率东阳兵万余人从义安(今广东潮州)出海征讨。“棱至澎湖,遇风波,杀白马以祭”,陈棱将军征琉球途中在此刑马祭神,故名刑马石览。杀马祭海后天气转晴,最终顺利破敌。宋乾道《四明图经·昌国》、明天启《舟山志》、清康熙《定海县志》、光绪《定海厅志》等对此均有记载。
在《岱山镇志》里也提到:“刑马石览,在岱山之东北。父老相传,昔隋骠骑将军奉命伐流球,曾领兵至此,刑马祭神。”
白马在古代文化中象征纯洁、神圣与沟通天地的能力,在无法用科学解释海洋变幻的隋代,陈棱选择用白马祭海这种献祭与祈祷的方式,是古人试图与“海神”这一想象中的海洋主宰建立沟通,表达对海神的虔诚示敬,以此作为换取航行平安顺利的条件。
在岱山的石马岙,流传着石马出世的传说。明朝以前,石马岙因地处岱山岛南岸,称为南岙。到了清康熙年间,高亭镇石马岙村於氏族人在海涂中掘出一尊宋代石马,这尊石马据传原为南宋兵部尚书袁甫墓前仪仗。於氏先人将石马迎入村中的芦花庙供奉,并将庙宇更名为“石马庙”,村也随之被称为“石马岙”。关于地名与庙宇的真实由来,有明确方志可证。
清光绪《定海厅志・岱山图》有“石马隩”“石马庙”之名,印证石马岙的称谓早在清代便已定型,并非后人附会。这一方志记载,让传说有了扎实的历史根脉。而在《岱山镇志》中,对此也有记载:“康熙间,民於石人涂掘获石将军,供奉庙之两廊。”疑石马、石人系宋兵部尚书兼吏部尚书袁甫墓搬迁时遗留于此。
带“马”字的地名
1990年12月内部出版的《浙江省岱山县地名志》里,记载着一些与马有关的地名。其中衢山的马足村,村背面有座马足岗,海拔263.1米。在清光绪《定海厅志·衢山图》中有“马足隩”的记载,因海岸线呈马蹄形得名。而据后来的考证显示,该地清代被称为“妈祖澳”,源自福建渔民曾在此地传播妈祖文化。1961年,设立过放马牧点,故得名马组,后期演变为“马足”。
马足村建于马足岗西南麓的临海岙口,东、西、北三面环山,南临岱衢洋,地形天然呈马蹄形。在马足村的东面,另有海拔207.3米高的马鞍城岗,山势如鞍,与马足岗遥相呼应。
马足三面环山一面为海,当年,村民日常出行需要在崎岖的山路上艰难跋涉,故有“山高坡长路不平,出入爬岗路难行。要紧要慢叫勿应,有女勿嫁马足郎”的民谣。2003年,马足村通过乡村康庄工程,实现通村公路和班车,改善了村民出行需要步行的状况。
两处地名延续“马”的意象,均与山形似马足或马鞍有关,是海岛先民依山川形貌所作的形象化命名,质朴而传神。
在长涂镇东剑社区,村东有一道堤塘,塘边的山远观形似奔马,故而得名走马塘。塘岸绵长,曾是长涂娘基宫至东剑杨梅坑公路穿行之地,见证了海岛乡间的烟火日常与岁月变迁。
驸马宫坐落于长涂镇炮台山南麓,村落因地处“驸马宫”庙前而得名“驸马宫前”。村名与古宫庙相依相存,一叫便是数代,既记下了此地的信仰印记,也藏着海岛村落里一段口耳相传的人文旧事。1935年8月,“定海县长涂初级小学”在长涂驸马宫创办;1945年抗战胜利后,学校改名为“长涂乡中心国民学校”。操场的南面曾有两扇厚实的大门,旁边各有一尊马夫菩萨,牵着两匹大马,刻下了一段长涂早期教育的历史痕迹。
属于高亭镇的无人岛马鞍山,东与大峧山隔海相望,岸距仅1公里,整座岛屿中间凹进、两侧高耸,轮廓起伏有致,远远望去,恰似一匹骏马背上的马鞍,形态惟妙惟肖。这座静卧海上的无名小岛,也因此得名“马鞍山”。离此不远处的“小马鞍礁”,则如遗落海上的迷你马鞍,静守着潮汐的每一次来去。
马鞍、马足、马鞍山、走马塘、马足岗等,这些多以山形或地貌传神命名,直观又质朴,是海岛先民观山取象、依形定名的智慧体现。而在长涂镇东剑外达昆海塘,还有一座1982年建成的马丁山闸,属于官方修建的水利设施,其名称可能因建于马丁山附近而得名,属于海岛普遍的命名传统。
“马”姓知多少
马姓在《百家姓》中位列第52,如今已是中国第13大姓。在岱山,“马”不算大姓。《岱山县志(1989~2000)》记载,2000年第五次全国人口普查结果,马姓1085人,在岱山县的姓氏排名中,马姓位列第13位,属于1001至5000人规模的46个姓氏之一。在全县常住人口210988人中,占比约0.51%。
岱山的马姓家族主要源自浙江湖州,马姓迁入岱山的历史可追溯至清朝嘉庆年间。据记载,马姓一支原属浙江湖州宗系,于清朝嘉庆年间迁入岱山枫树墩,之后部分族人迁至衢山樟木山,与当地马氏同族,至今有200多年,传承约八代。另有支系于咸丰年间从枫树墩迁至衢山黄沙岙,至今有170多年,已传承六代人。从历史迁徙记录来看,岱山县的马姓族人主要分布在衢山镇一带,尤其是黄沙岙、樟木山等区域。
马姓在岱山虽属于较为常见的姓氏之一,但随着时代变迁,人口迁移等因素,马姓逐年减少。截至2024年,岱山县马姓人口为961人,在全县常住人口21.51万人中,占比约0.45%。
在岱山,这些与马有关的地名、姓氏、传说和故事,交织成独有的文化印记,既藏着一方水土的过往与情怀,也有可考的历史脉络,共同构成了海岛鲜活的人文底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