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鳞祭》和《群岛叙事》的语言特色
《银鳞祭》和《群岛叙事》的语言特色
陈瑶
语言特色对于散文创作来说。如同作品选材、结构以及主题开掘一样,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我读《银鳞祭》和《群岛叙事》,感受最深的,是两位作家不同的语言风格,给我带来的不同的审美感受。
厉敏老师的散文语言,核心质感是沉静与精准,这与他的诗歌风格相一致。他的诗歌创作已近40年,从诗集《穿越动荡的午夜》《海山间》到《厉敏诗选》,诗歌语言既精致、精巧、典雅,又朴素、干净、凝练,这种语言风格几乎原汁原味地流淌进了他的散文集《群岛叙事》中,形成了一种跨文体语言一致性。这种语言非常适合《群岛叙事》为群岛的骨骼塑形、为风物的文化基因解码的主题。为群岛“塑形”,需要一种“史家”般的客观与距离。沉静的语言,恰恰提供了这种品质;为风物的文化基因“解码”,需要语言如手术刀般锋利。精准的语言,恰好满足了这一要求。所以,我感到,是厉敏老师的语言,成就了《群岛叙事》的文学性。
这种语言上的诗文同源,在厉敏老师的创作上,还呈现另外一种特点。那就是,内在的精神一致性。他的诗歌追求“回归传统、回归生活”,认为“中国古代诗歌的最大特点,就是贴近生活,表现生活”。这种理念延伸到散文创作中,表现为用最本真的语言将海岛的美、历史的重、人情的暖一一呈现,不刻意雕琢,不故作深沉。正如他自己所说:“海就是一种神性的存在。”这份对海的敬畏与深情,是他一切文字的共同源头。诗文同体,皆从这片蔚蓝中生长出来,语言只是这同一灵魂的不同衣裳。这一点,也非常具有特色。
与厉敏老师不同,赵悠燕老师的语言是感性的、充满体温的。在《银鳞祭》中,她的语言里充满了对海洋世界的感官还原,视觉上鱼鳞的银光、海水的碧蓝、渔火的闪烁,听觉上海浪的拍打、海风的呼啸、鱼群的骚动,嗅觉与触觉上海水的腥咸、船板的粗粝、海风的湿冷,各种感官感受在作品中都得到了充分打开。除了感性,赵悠燕老师的语言还有另外一个特色,那就是在场感和投入感,在场感就是叙述者“身在其中”,她的叙述,不是站在岸边远观,而是将自己置身于事件发生的现场;投入感就是叙述者“情在其中”,与厉敏沉静、克制的“史家”语调不同,赵悠燕不掩饰自己的情感,常常有一种她是在与书写对象对话的感觉。这尽管有时会伤害表达的准确性,却也加具有语言的个性化色彩。
我还注意到,如同厉敏老师是诗文同源一样,赵悠燕老师的散文与她的小小说也有同源之处。赵悠燕的小小说,聚焦的是小人物的悲欢离合,情感基因是普通人的悲欢、生命的温情。这种情感基因,在《银鳞祭》中得到了同样的呈现,并且从对人的温情,扩展为对海洋生物、对自然万物的深情。这也说明,《银鳞祭》中那种“感性而充满体温”的语言和“在场感与投入感”的叙述姿态,并非凭空而来,那是她长期创作实践的结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