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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岛评论

沉默中聆听大海

沉默中聆听大海
                           ——读李国平诗集《散步》
                                    
                                                                        谷禾
               我记得的舟山之行是前年春末。一个晴朗日子,我和几个朋友上午从宁波出发,到达沈家门时差不多到了中午,简单吃过午饭,赶去码头时却发现天阴得厉害,等了很久,终于还是登上了去往普陀山的船只,上了岛,行过山寺内外,听过袅袅钟声,见了大殿盛极的香火,也见了一路三跪九拜的信徒。正感叹普陀的独一无二,想多走几处,却被反复催促着去赶最后一班离岛的客船,说是风浪要起了。及至上船行于海上不多时,果然见天低云重,水浑浪高,大海白浪迭起,凶神恶煞的恐怖。突然想,一天之内见识了海的不止一种表情,到底还算不虚此行。及至返回宁波,已经万家灯火。我和几个朋友一边感叹,一边遗憾没有见到生活于舟山的诗友,听他们谈一谈眼中和心中的大海。
         现在有了舟山诗人李国平的诗集《散步》,110首诗,一首接一首读过,到最后一页,这遗憾竟少了许多。这只是属于国平兄的独一无二的大海,它因为被诗人译写过,而变得更加内在和驳杂。那么,我就来说一说读这本诗集的感受吧。
       国平兄是地道的舟山本土诗人,我到现在也没有见过他,但记忆中从上个世纪开始就读过他的很多诗作,应该年长我几岁,却十分沉静甚至沉默,多年寓居于岱山海岛,写着自己的群岛和大海,属于自己的春夏秋冬。在我看来,在这个众声喧哗的时代,这样沉潜的诗人必是有大智慧智者,因为对世事看得透彻,才有这样一份气定神闲。我因此对他多了几分的敬佩。
《      散步》以这样的诗句开篇:“我们曾经拥有的海域布满暗礁/那是鱼群向地球抛出的锚/插入潮流中的闪电,照亮船的残骸/它们在夕阳里快乐的舞蹈/在生活的半径之内,岸线/如飞过的云影在神秘地奔跑/远眺盛开在海雾中的白色花朵/航标是一匹虚设的野马/被黎明的灯盏驱赶,而望夫崖/汇聚着那些失散的光芒,是海水/每天在喂养我们,酿成血液里的浓盐/使我们忘却什么才是甜密的欲望/到处都有鲸鱼的歌唱,连十指/都成为生活的阳具,趁孤独还末发芽/我们应该把火热的心种植在贝壳”(《海洋的流畅》)。在我看来,这不啻是国平兄的对自我存在的宣言,是关于我(人)和大海(人之存在背景)的关系的深度探究,是他作为大海之子的情怀袒露。“趁孤独还末发芽/我们应该把火热的心种植在贝壳”,这该是一种怎样执著的赤子情怀!但诗人毕竟是有血有肉的生命体,他活在这个世界上,大多时候,只能把叶子和花朵伸展在精神的天空,而根须深扎于凡俗的大地。即便“这一天是理想的长眠日/有时死于飞翔也不失为一种崇高/当你顺从了命运,许多誓言被遗弃在/锈色斑斑的琴弦里”,因为“在墙与墙空隙/我看见常青藤变得过于旺盛,它们的刺/深深扎进石头的心脏,而迷惑的眼睛/是最危险的,因为我们听到植物的呼吸/让整个世界都充满了金属的回声”(《深呼吸》)。真正的诗人就是这样一个矛盾的多面体,他时时处于自我的纠结中,也唯因此,才有了“我们从哪里来?我们是谁?偶们到哪里去?”的终极诘问,我才坚定地把“是否呈现出了写作者的个人现实?”作为衡量一个人诗人重要程度的标准。这里的“个人现实”当然是指是否诗人是否在全球化的今天确立了属于自己的清晰的本土位置。对于他生活的岱山岛,国平兄写道:“二月单薄的渔汛,让每条街道变成了/洋面,都在盼望着一场完美的风暴/这是东海空出来的最后一块陆地/对岸彻夜不眠的灯火便是我的阳光/哪怕你用一生的时间练习遗忘/我们全身的鳞片,必将重新回到海水中”(《二月的岱山岛》)。可以说,这样的诗句已经在不经意之间,完成了对自我身份的确立和存在的深度打量,当然也满足了了我们对一首诗的期待。
            但诗人终归不是哲学家,他必须将自己的思考付诸于形象而非逻辑的表达。国平兄这些带着海腥味的诗歌,纯熟地运用了一系列的象征、隐喻、通感、变形等现代表现手法,而达于海的真实存在。从他的诗歌里,我甚至看到了诸如埃利蒂斯和塞菲利斯等书写大海的伟大诗人们的踪迹,我想,这一定是源于他们有着一样的对大海的热爱和形而上的认知。“作为默想者,它带来海洋/带来情感和潮水的秘密/连记忆的时间都戴在/浪花的手腕上……我知道一场风暴就要降临/远去的海,必将接受渔网宁静的宠爱”(《默想者》)。默想者只是默想,是因他早已洞悉了大海,默想者作为一个形象,也从国平兄的诗歌中浮现出来,成为他自己的精神写照。
       我没有问过国平兄为什么以“散步”命名自己的一部诗集。但我能想象出他在大海上散步的坚定和从容。他居住在岱山这座“东海空出来的最后一块陆地上”,却并没有把目光局限在脚下的弹丸之地,他像一棵扎根海岛的大树,枝叶早已伸向云端之外,沐浴着大海的冷暖寒暑,聆听着诗神的召唤和启示。他的诗歌书写无疑是复调的、浑厚的,多声部的合唱。他偏居地球之一隅,却在灵魂深处与瓦雷里、叶芝、惠特曼、雪莱、纪伯伦、泰戈尔、萨福、海明威等大师依次相遇并倾心交谈。他提灯而来,在黑夜里照亮自己的面孔和存在。他的灯盏就是他的诗歌,这光明而澄澈的光,也照亮了作为他的读者的我们。我们在他的《散步》里散步,在安静中聆听大海的声音,聆听大海内部燃烧的秘密火焰。
2013.10.05于京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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