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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市作家看衢山 作品

全市作家看衢山 作品
 
[编者按] 日前,岱山作家协会与衢山镇联合组织全市20余名作家开展了一次“全市作家看衢山”采风活动。作家们亲身感受近年来衢山岛的巨大变化,亲眼目睹海岛旅游开发如火如荼,激发起灵感,撰写了不少采风作品。现从中选登几篇,以飨读者。
 
海 与 人
 
李越
   
再一次感受了海带来的昏眩,在田涂村,在蛇移门港。
    跳上船头,一切全晃动起来:红黄相间的高楼,码头,大铁锚,渔夫和渔妇,耸立的桅杆,连同初冬午后暗色的天空,象突然掉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身边的明忠兄脱口赞了一声:好一个海上去处!南北西三面山脊雄奇,如三条手臂紧紧围护,剩一条海道直通东方,那边是蚊虫岛,盘山岛,鼠浪湖岛,三星山岛,是辽阔动荡的大洋……
    犁开幽暗不明的海水,船开向钓鱼岛。风刮起来了,海瞬间变成了一头猛兽,小船在振动,在喘息,众人的心也跟着悬荡。我收回目光,看见船首乐老伯的背影,并不高大威严,却稳稳地挺着,脑海中立马蹦出一个词:章鱼。我看见过老渔夫的双脚,十根脚趾扇形撑开,如章鱼的吸盘牢牢吸住舱面。也有人叫他村长,书记,主任,国平兄说他还是全国劳模呢,特别是最近十年来,又开发了夜排档一条街,飞来峰景点,休闲公园,文崇休闲钓鱼岛等,将田涂这一有名的贫困村打造成了东海第一渔村。在这平常的背影上,该负载着怎样惊心动魄的人生遭际?但乐老伯一句也没说起,只是热情地握住我们的手:噢,作家!你们是有文化的人哪!说得我们一阵感动。
    沿钓鱼岛陡峭的石级向上攀登,浪在脚下拍出苍凉的音节。远处是隐约的岛影,云一团团从头顶掠过。我想去搀扶,乐老伯摆摆手,脚步轻快地走在前面,一路介绍着景点,说钓鱼最好的季节在夏天,一到冬季,海水不清,风又大,没多少鱼可钓了。在山顶的石凳上小憩,我递上烟:“老伯今年高寿?”乐老伯说刚好七十。我说该是享天伦之乐的年纪了。乐老伯吐一口烟:“闲不住啊。人总得弄些事情做做,做不动再说。”在渔村,到古稀之年还做着这么多事,确实少见,而我们六十不到,却常感叹自己老了,心里不由生出惭愧。我细细端详着乐老伯的面容,要比一般的老渔夫年轻得多,额头很少皱纹,眼睛依旧明亮,皮肤也不是古铜色的。我想一定是汲取了海的精气、海的激情,才葆有了一颗活泼泼的心灵。
    回来的航路上,细雨飘飞,冷雾阵阵。我躲入驾驶室,看乐老伯招呼着众人不要靠船舷,要站稳脚跟,身体微倾。他的背影让我温暖,这是父亲的背影,一代代渔夫的背影。我也曾有过一段海上生涯,去船上当伙头军,弄得灰头土脸;暴雨倾泻,在大幅摇晃的舱面上,我愤怒地砍烂了一堆鱼,慨叹命运的不公……但我最终逃离了海,象一个小偷逃得远远。我深深品味了闯海生涯的艰辛,但比起乐老伯和父亲,比起至今仍向大海讨生活的兄弟们,我是没有资格谈论他们的,如同没有资格谈论与他们性命相伴、给过痛苦也给过幸福的大海的。忽然想起航道上那块黝黑的礁石,波浪一次次将它淹没,又一次次挺出,傲视四周的风雨。一个人要铸成礁石般的忍耐和坚强,又谈何容易?人与海,就是一部关于生与死、短暂与永恒的宏伟交响曲!
踏上码头,远处的山,港内的桅林,翻飞的鸥鸟,全融入四合的暮色里。只有那个背影仍稳稳地立在船头,象大铁锚扎在心海,让我在生活的风浪中站稳脚跟,不再昏眩,也不再迷茫。
 

 
 
衢山岛 发现你的美
 
虞兵科
 
衢山是一座岛,一座如莲花盛开的岛。
衢山——通衢之山。四面环海,航线通达,自古有“通衢大道”之称。衢山岛陆域面积90.39平方公里,系舟山群岛第五大岛。优越的地理环境,丰富的海洋资源,衢山自古渔业发达,衢港黄鱼曾闻名天下,所产海盐被历代朝廷定为“贡盐”。
          动与静   风车王国与风情渔村
 
人们常把荷兰称为“风车王国”,样式各异的风车和传统民居展现着宁静而美丽的乡村风景,如诗如画。孰不知在衢山岛竟也可以感受到“东方小荷兰”的独特魅力。
在绵延的山巅,一排排风电机伸展着巨大的臂膀,以蓝天为纸,以海风为墨,向大海抒发激越的情怀,为海岛写下壮阔的风情。
山脊上有48台风电机,白色的风叶在海风的吹拂下呼呼转动。据了解,衢山岛风力发电场年平均发电量可达近9000万千瓦时,与相同发电量的火电相比,每年可节省标准煤约3.13万吨。
这是一种洁净的能源。这是一曲美妙的音符。这是一首生命的赞歌。
风电机近在眼前,借着呼啸的海风,牵着缥缈的云雾,风叶在缓缓转动,机组在嘶嘶鸣响,电流在涓涓涌动。风过留痕,我感叹大自然的无尽的能量。
绿水青山守美丽家园,风力发电亮万家灯火。
新能源用独特的美妙,在天地间写下衢山岛明天的愿景,明天的梦想,明天的美好!
踏步风电场观光平台,眺眼望山下,映入眼帘的又是另一幅如梦如幻的画面——几只碧翠的小岛漂浮在蓝汪汪的绸缎上,一弯弯金色的沙滩勾勒出渔村古老的宁静和风雅。
就是这一抹蓝、一片金、一丝绿,已经惊心动魄,令我的双眼再也不能离开!
这幅挂在海边的画就是凉峙风情渔村,2005年被浙江省评为“休闲渔业特色示范村”。
渔村依山而建,傍海而居,因水而静,因沙而美。
凉峙,原名叫冷峙。我心里一直有个疑问:是不是改名凉峙后,能给人一个清凉的地方,或在炎炎夏日给人一种“凉”的诱惑?
或许正是如此。近些年,凉峙利用自己的资源优势,农家乐、渔家乐一浪又一浪地兴起,凉快的海风,清凉的渔村,吸引游客蜂拥而至,让凉峙在整个夏季变得异常热乎。
村子前面就是半月状的沙滩,约五百米长,小巧玲珑。这个季节,长长的沙滩上显得空旷而又宁静,不远处,淡蓝的海水抚摸着细柔的金沙,听着涛声,看着潮落,无端在我心里生出莫名的诱惑来。
渔村的民居错落有致,素雅干净,有淡淡的鱼腥味蔓延在纵横交错的小径石道上。长长的村道边上,铺着绿色的渔网,有三三两两的老渔民坐在海堤上聊天,渔村的味道便慢慢从墙上的渔民画中流溢出来。
当风景融入人文的沉淀,我心中流动的那颗诗心就有了一种荡漾的归属。在这里,哪怕只是闭上眼睛深呼吸,或者只是静静地走在沙滩上,让自己和阳光、海风、沙滩、礁石、海湾合为一体,都是一种人间至美。
冷峙,凉峙,慢慢咀嚼这个名字,我品味到了一个渔村所特有的韵味。
 
            佛与心   在观音山放下自己
 
观音山是佛的山。
仙气缥缈,莲花绽放。天灯山、小天顶、乌石岩等数峰连环似莲花宝座,萦绕浮华尘世。
莲与佛融合在一起,那样圣洁清净,观音山亦然。
观音山海拔314.7米,是岱山境内最高峰,与我国四大佛教名山普陀山并称“姐妹山”。相传观世音菩萨去普陀山之前,曾在观音山立道场三年,观音山因此得名。
乾隆年间,观音山重新始建观音道场,有上、中、下三个古寺,后统称广济寺。千百年来,青灯不熄,香火不断……
佛在观音山。山上葱茏的绿色中,处处都有佛的踪迹,处处都有心的梵音。且不说寺院深深,也不说宝塔重重,就是在广济寺,一场不期而遇的盛大的佛事,便把我的心灵处处洗礼了。
慧慧在微信上说,观音山的草,都带着灵性的美。我想那山上的一草一木,都曾聆听过观音的说道,也就修炼出了道行,具有了禅意,带上了仙气。在石阶的缝隙里,在寺院的石墙上,藤蔓沾染着圣瓶里流出的梵音,吸收着观音山上流淌的灵气,在天地间伸展着绿的生命,伸展着佛的旨意,那是千年的海风吹过,那是千年的岁月洗礼。或者说我本是那观音山上的一株卑微的小草,只是误入了尘世。
在这里,心与佛离得很近,可以时时聆听佛音。
在这里,尘与世离得很远,可以处处洗涤灵魂。
车行至天灯顶,冷劲的山风吹来,我顿觉打开心结,豁然开朗。据记载,1986年,天灯亮台上空曾出现群佛蜃景。如今的天灯台,色泽斑驳,藤蔓缠绕,却更印证着曾经的沧桑与神秘!这天灯,光照数百里,为来往船只指向,其实也是给芸芸众生引航。
    此时我的身上仿佛有一股迎向天空的辽阔,仿佛有一股迈入大海的豪情,一切苦累荡然无存。“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我忽然感悟到这样一种境界,一种超乎物外的感念。
在观音山顶,玉佛宝塔在天光云影里荡漾。塔高四十五米,十一层,用精凿加工的花岗石叠砌而成,飞檐翘角,独立不群。我信步攀登,一个个台级延伸向善的欲望,一层层石塔堆砌虔诚的信仰。且看前世和今生,片刻风平浪静,一步海阔天空。
我是凡的人,来自尘的土。我在人海里沉浮,我在社会中打拼,图得是什么?我来到观音山,又求得是什么?其实观音山的佛意蕴藏在每一处,凝神处便能感悟到。我真得愿意在此驻足,来聆听一叶一世界,来感悟一花一天堂。
我对着莲花微笑,仿佛那花瓣上附着我的前世今生。天地之寥阔,人生之渺远,为何不能放下?放下,放下贪念,放下执着,放下自己……
临别,与照慧大师握手,大师双手合掌念了一句“阿弥陀佛”,我便融入了观音山,沉入了佛的境。
 
             慢与快   衢山山水居画中
 
“无数渔船一收港,渔灯点点漾中流,九天星斗三更落,照遍珊瑚海中洲”。从清诗人刘梦兰的诗中,我读到了昨天的衢山,更读到了今天和明天的衢山。
在衢山岛上,“慢生活”无处不在。
温柔的海风吹过,朴实的居民住着,悠闲的船儿摇过……在这里,时间只是海岛上一个安静的名词,时间里有小岛、有老街、有风车、有民宿、还有醉人的海鲜。
田涂村位于衢山岛最东面,三面环山,一面临海,环出一个天然的良港。整齐的民居依港湾而建,宽阔的渔港桅樯林立,岛屿锁港口似天然屏障。田涂村的美,令人难以忘怀!
近年来田涂村大力发展渔家乐项目,推出“做渔民”“吃海鲜”“住渔村”等海岛特色旅游项目,渔家乐显现持续快速发展态势。
蚊虫山孤立在离渔港几百米远的小岛上,一只小船带着我们闯进了这种远离尘世喧嚣的静美中。环岛蜿蜒的石级引人入胜,嶙峋的礁石、木结构的房子、原生态的风力发电设备……这是全国劳模乐从明打造的“钓岛”,原始、野性、醉美。
临港而建的海鲜排档整齐干净,刚从海里捞上来的海鲜让人鲜到骨子里。在这里,或举杯小酌,或大快朵颐,或凭栏远眺,都是人生快事。
入夜,衢山岛上万家灯火,街上流光溢彩。岛斗老街上商铺林立,商品琳琅满目,行人如织。而新区又是另一凡景象,高楼矗立,七彩霓虹闪烁夜空,漫步在细雨蒙蒙的街头,心里只有对美好生活的感叹。
在衢山岛上,“快节奏”无处不在。
在鼠浪社区文化礼堂的“忆乡馆”里,那一个小小的沙盘把曾经的那片故土留在了鼠浪人的记忆深处。
2009年,鼠浪湖岛启动整体搬迁工程;2012年,宁波——舟山港衢山港区鼠浪湖岛矿石中转码头项目获国家发改委正式核准。不远的将来,鼠浪湖岛将成为全国最大的海上“驿站”,成为全国最大的海上矿石中转物流基地。
“沧海变桑田”,鼠浪湖岛已经随着建设的步伐慢慢消逝,但居民的脑海中依旧留存着鼠浪湖岛的影子,同时心里装满着衢山岛未来的憧憬和希冀。
黄泽岛石油中转储运项目、大衢渔港项目、三亿能源清洁柴油项目、鼎盛木材中转项目……扼守着我国沿海南北海上通道的“国际物流岛”正吹响着大开发的号角,呈现着欣欣向荣的景象。
从观音山上望下去,览衢山全境,美居画中;观远方海景,气势磅礴……
一场新石器时代先民垦岛牧渔的风雨,洞穿岁月而来,激起滔滔东海浪;一次海洋经济时代岛民“凤凰涅槃”的改革,扬起万千风帆,驶入蓝蓝深海。
衢山岛,你以东海为背景,正写下最壮阔的诗篇。
 

 
 
从“衢山”到“巨山”

                    水东流
 
 
 
衢山,处于长江、钱塘江入海口的边沿,背靠沪、杭、甬三大经济和文化中心,往东是嵊泗,往西是岱山,往南是舟山本岛,四通八达,的的确确是通衢之岛。
可是,很多人却喜欢把它写成“巨山”。
这是无意的笔误吗?也许是的。但是我更愿意把它理解为是有意的书写。因为它显示了对于衢山历史地位和文化价值的深刻把握,甚或表达了对于未来的一直希冀。
 

“蓬莱”是神仙家园之一。中国的正史和野史都郑重其事地加以记载。它的位置飘逸不定,最终落在岱衢洋里。舟山古志《四明图经·昌国县》记载说:蓬莱山,在县城的东北方向,距离县城“四百五十里”。这个“蓬莱山”显然指的就是衢山岛,而不是岱山岛。因为岱山离昌国县城(定海)只有“二百六十里”。说明在唐宋时代,狭义蓬莱山指的是衢山,广义的蓬莱乡,才包括岱山和衢山。
所以衢山的文化脉络是连接着海上神仙家园的。这样的文化地位,完全担当得起一个“巨”字。在舟山群岛,还没有第二个岛屿具有这种资格。因为瀛洲与舟山本岛的对应关系,过于虚拟。而普陀山的文化渊源虽然也来自于秦汉,但是安期生、梅福这样的方士仙家,毕竟还无法与蓬莱这样的神仙之家相提并论。
 

仙家仙去,一座蓬莱院却接踵而来。康熙《定海县志》等古志说,自五代后晋天福五年(940年)开始,衢山岛就有蓬莱院出现。这说明自从唐开元二十六(738)舟山开埠后,衢山也开始进入文明发展的时代。后来舟山几次被废,几次归入宁波鄞县,文明断裂,而衢山却是一线单传。进入五代十国时代,竟然有佛教信仰传入。后来蓬莱院虽然迁至本岛,成为了祖印寺,但观音山至今烟雾缭绕,梵音不绝,这绝对是文明高度发达的标志。因为大凡一个地方的文明进化程度,信仰是重要的考量维度。在文明的早期,以民间巫术和民间信仰为主,一旦开始供奉观音这样正宗的大神,说明该地的文明程度已经相当高级了。衢山蓬莱院的出现,是一个标志性的事件,完全可以用“巨”字来描述的。
 

 衢山岛显然是不同凡响的。大家知道,在明清严厉实行海禁政策的时代,衢山遭到毁灭性的破坏,无人居住的蛮荒岁月长达500多年,直到清光绪四年(1878)才终于展复。而舟山本岛早已经于康熙二十六年(1687)就展复了。整整迟了近200年!
为什么会迟展复200年?朝廷为什么要对衢山如此戒备?朝廷没有解释,至今也没有人提供答案。我们可以看到的是,尽管衢山蛮荒了500年,比定海迟展复200年,但是它的发展速度,一点也不必定海慢。一个叫做乐声和的人可以成为这方面的例子。乐声和是清末秀才,他的父亲是衢山枕头山一户以渔业生产为依托的商人,乐声和出生后不久,他父亲就到岛斗棺材坑开办了一家名为“乾泰”的鱼厂,几年工夫就成为了著名的富人。当时衢山流传这样的民谣:“毛顺利(毛起家)田多,乐乾泰房多。”可见乐家致富之快,也可见衢山恢复和发展之迅速。其“巨山”之命名,当仁不让。
 

衢山曾经出现过一块“大唐故程夫人墓志铭砖碑”(这里的“大唐”有可能是指五代十国时期的后唐而非唐朝),衢山还存有“皇坟基”的地名,舟山本地文史专家说,陈友谅的后人有可能曾经隐居衢山岛。这些文化碎片共同组成了衢山岛“历史巨人”的形象。所以从历史记忆而论,由“衢山”而“巨山”是自然而然的历史形成。
而今的衢山岛,还是“巨山”吗?
观音山云雾缭绕。鼠浪湖碧水蓝天。有人说这里是东海最美的岛屿之一,有人说这里是海洋经济建设未来的热土。长江的水,钱塘江的水,还有甬江的水,都可以在这里汇聚流淌。上海港可以辐射到这里,杭州湾和宁波的经济圈可以蔓延到这里。“通衢大岛”的能量正在被激发,而未来的真正的“巨山”正在向我们走来,这时完全可以肯定的趋势。它们正在书写一个真正的“巨”字。
   
 
 去衢山岛
 
                                   
赵悠燕
 
衢山,应该说这是一座我去了很多次的岛屿,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我的足迹印在那里,如果岛屿有记忆,它会记得,二十多年前,在岛斗一个人迹寥落的黑夜,我们第一次把自己年轻的脚步踏在那些凹凸干净的石板路上。这时候,我的感觉,衢山是一座到了夜晚便变得沉默凝重的岛屿。
近年来,我去衢山的次数有些频繁,甚至,在某一年,还在观音山住了一星期。在那里,每天聆听着晨钟暮鼓。大殿里,佛菩萨宝相庄严,僧人们时而清远喃喃,时而抑扬顿挫的诵经声宛如天籁。我惊诧于作为男性的僧人发出来的声音也如此动听,我想起信仰,内心,执念,虔诚,发自肺腑这些词语。观音山,这是一个佛光则被,充满禅意的地方。
“衢山之峰以百计,此云士者在洋面远望而云也”。观音山,群峰连绵,云霞蒸蔚,有着沧海之浩瀚,峰峦之俊秀。早晨,站在这座全县海拔最高的山峰上,俯瞰衢山岛之全景,在烟波瀚渺之间,整个衢山岛宛若仙境。由此让我联想起传说中那个调皮捣蛋的孙悟空,在太上老君火炉里练了七七四十九天后,从火炉里一跃而出,把太上老君手执的玉壶撞落在东海大洋,化为仙山仙境,而衢山岛便是其中之一。这儿,传说也变得如此神奇美丽。
观音山有“观音说道第一山”之盛名。在广济禅寺,观音山住持照慧法师领着我们在寺中行走,指点着那些正在建设中的寺院建筑,谈他的构想和设计,让我们心中暗生敬佩。一个在人们印象中常年伴随青灯古佛枯坐念经的僧人,他的知识和视野的丰富和开阔,掌握的社会信息量和先进的理念,他的敬业和专业精神,让我们仿佛看见了观音山的美好前景。
不只观音山上的缭绕云雾让我们赞叹不已。那天,我们去风电场观光平台,汽车从清晰的山路盘旋而上,渐渐地,周围景色模糊起来,雾气随着汽车的爬升越来越高,绕着我们一直到了山上。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雾海,只见影影绰绰的风叶子在半空中转动,人,物都变得虚无缥缈起来。海风吹着叶子转啊转,宛若巨人的手臂在白雾的游移飘忽中时隐时现,甚至在连绵云雾的半空中只露出几片旋转的叶子。众人惊呼,似乎看见了海市蜃楼,或者我们到了仙境里。
远处山下,只看见半弯月牙型的海湾,隔着白雾像撒出去的一张网,那儿应该散落着村庄,房屋,白墙,农田,小道,此时都飘忽不见,只有近处山上的绿叶和黄花点缀了这个在白雾中氤氲的风电场。
下山来,似乎思绪还在半空中飘飘悠悠,直到看见那一大片金黄色的沙滩,环抱着波平如镜的大海,远处的山峦在青灰色的天空下如一幅水墨画,描绘出或深或浅的起伏状态。这是一个叫凉峙的地方,天然的港湾安静,邈远,仿佛是上天赐予的礼物,给了渔船和渔民一个安然休憩的场所。天冷不宜游泳,但还是有人走下沙滩,在细软如棉的沙滩上漫步,任海风习习拂过自己的脸,这景象看起来很酷。
港湾周围有密密匝匝的民居,沿着狭长的道路绵延而去。白墙黑瓦间,攀爬着绿色的藤蔓,细碎的红花点缀其间。石头墙上,一只椭圆形的南瓜卧在那儿,一根黄色的藤连接着它绕过石墙往远处缠绕。那些临海房子的外墙面,描着色彩艳丽的渔民画,写着拇指客栈、有家客栈、临海小憩客栈等字眼。随着凉峙村的名气越来越大,城市里的人越来越多地喜欢到这个地方来呆上几天,看看海,听听涛声,尝尝海鲜,感觉一下慢时光的味道,让一颗奔波的心暂时得以休憩。凉峙被称为东海风情渔村,古朴的村落,金色的沙滩,悠缓的涛声,堆积的渔网,朴实的村民,在这儿,或许可以过上与世无争的日子吧。
绕过港湾朝前走去,只见一尊渔翁坐像头戴斗笠,身披蓑衣,朝海盘腿而坐,一根长长的鱼竿伸向海面。渔翁长髯白眉的形象让我想起姜太公。多少年,任时光变迁,沧海桑田,他会一直这样坐下去。这位渔翁钓海的意义似乎只是跟时间玩耍,有一种大智若愚的淡泊和豁达。
    我们在田涂码头坐船去对面的钓鱼岛。钓鱼岛史称“蟁山”, 这个生僻字,让不少人猜了很久,直到看见介绍又称“小蚊虫山”,想着跟蚊子有关,读“wen”。是不是这岛上有很多蚊子呢?天冷,当然我们没有遇见蚊子,倒是看见岛上环岛游步道,海钓平台,休闲亭子在海水礁石的簇拥下像一个世外桃源。在这儿,可以垂钓,可以散心,可以静坐,或者,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面对大海,静静聆听连绵的涛声,看亘古的海浪如何不倦的一浪翻过一浪。回田涂村时已近傍晚,远处的密集灯光让我有恍惚在城市里的感觉,海边的一幢幢楼房很有气势,那句被引用泛滥的“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很适宜用在这里,这真的是典型的海景房。站在家门口,可以看见远帆归来,海鸥飞翔。我想,像歌里唱的那样,夜晚,他们枕着渔船的马达声和大海的波涛声入眠。
这个时候,人的心里一定会放下些什么,看淡些什么。所以,去一次衢山,看一看景色,那是一定会有所收获的呢。
 
 
 
              蛇移门契约
 
                                   孙和军
    第二次了,我第二次站在衢山岛田涂岙的最东岸线,向西眺望鼠浪湖岛,视线跨越了一条窄窄的航道。
    航道的名字叫蛇移门。
    衢山的百姓说,因为曾有一条大蛇在这个航道上游弋,所以得名。这个民间说法被1990年舟山市地名委办公室编的《舟山岛礁图集》采用。而民间的另外一种说法是,航道上海水流动时波光粼粼,好似蛇鳞在闪烁。
     门是舟山海岛人特殊的符号,夹在岛与岛之间,可以自由航行的水道。在舟山人眼里,它可以是生存之门,也可以是死亡之门。因为有太多太多的收获起始在门里,有太多太多的灾难也发生在门里。咱凡人说到底无非“生死”两字,何生何死,凝结成了一代代岛民对自身所处地理环境的一种美好和谐的期盼,这可能就是民间信仰的初衷吧?
    蛇移门的最西北还有三个紧挨一起的跟蛇有关的地名,外蛇舌山、里蛇舌礁、蛇头,它们就这样与衢山岛东北端岸线不依不饶地浸润在一起。
   蛇移门航道中间,有个袖珍岛蚊虫山,又叫蛇蚊山。2008年以来,蚊虫山先后建了登岛旅游码头、环岛栈道、观光休闲凉亭和海鲜馆,成了一个海钓基地,矶钓客们心目中的东海渔村钓鱼岛。2015年11月21日,我和舟山市作协采风团一起坐小船踏上这个袖珍岛,在并不太晴朗的天色中,绕着海边栈道环岛一周。远眺了鼠浪湖岛和正在施工建设的矿业中转基地码头。
    蚊虫山两侧分别还有里、外叶扫礁,叶扫,翅膀的舟山方言音。权作是蚊子的一对翅膀。
    蛇移门的西畔是鼠浪湖岛,渔民们说,这个岛仔形似黄鼠狼,有头有尾,岛仔的正面岙口水位较浅,称南湖,有鼠浪涂,鼠浪涂外还有这只鼠的命根——卵黄山。岛仔的西边有山嘴伸延,略呈半圆,岙内海水平静似湖,称北湖,故名鼠狼湖。因“狼”“浪”谐音,就改写成鼠浪湖。北湖正对着远处的上、中、下三星山岛,247年前,最先来此的福建渔民,运来大木,在北湖建了一座三圣宫,供奉桃园结义的刘关张三圣(三星山很可能应叫三圣山)。
     鼠浪湖岛南面隔海又有一座更小的岛仔,叫小鼠浪湖岛。在鼠浪湖岛、小鼠浪湖岛和卵黄山之间,形成了一个天然的船舶抛锚地。
     想必衢山岛的父老乡亲早已知道,或者早就看的明白。海岛地理是亿万年来大自然搭建的构造,从堪舆的角度讲,顺水顺风,合乎天道。而那些关于蛇、蚊、鼠的岛仔的命名,看上去粗俗,实则妙致。这无疑是衢山岛先民的智慧,他们首先遵守天道,又赋予美好吉祥的理想,这是一幅天地之内人与动物和谐相处、循环永生的美丽图景。
    作为自然界的一份子,人生存最需要的是源源不断的食物和安全。靠海吃海,海上有鱼不愁没得吃,于是保障海上生产作业和航行安全就成了岛民最大的祈福。可是,天有风雨雷暴之变幻,地(这里指岛与海)有土崩涛狂之不测。在这样恶劣的天地环境中,岛民要一代代生存、繁衍,需要一套自然规则,一套食物链秩序。
    我想,衢山岛祖先的思维应该是这样的:
    岱衢洋、黄泽洋是岛民的渔场,大海兴风作浪,是因为守海大蛇饥饿,没得吃的话就会掀翻渔船,所以得准备鼠、蚊这些美食供奉大蛇。
    鼠,一大一小,还有象征繁殖能力的“卵黄”(雄性鼠的睾丸),“卵黄山”所对就是“鼠”中尾部的“劈开山”,在岛民粗俗而不失谐趣的方言语境中,这就是繁衍生殖的利器。蚊,好嗜人血,但于岛民一般无碍。蚊子安上翅膀,就可以自由飞翔,在海上产卵。所有这一切皆寓意着鼠、蚊会源源不断成为蛇的美餐。
    大蛇吃饱了,自然不再兴风作浪,于是,渔民的安全和丰收有了指望,大蛇就这样成了渔民家园和港口的保护神,蚊、鼠、蛇就这样被海岛先民与幸福海岛的构建签了一个永恒的约。
    这是一份来自远古的生存契约,一份来自古越民以蛇为保护神的图腾时代的生命契约。所谓蛇,舟山人叫“小龙”,其实就是神话或者图腾语境中“龙”的前身,是岛民的保护神。1940年大旱,衢山岛数千人集会于蛇移门举行“求龙”仪式,祈求降雨。在衢山人的心目中,所谓的“蛇移门”,其实就是“龙移门”。
    在舟山群岛以往的民间传说中,很难找到一条与人为恶的蛇。无独有偶,在汪国华先生笔下的衢山名胜观音山的民间传说中,也出现了一条大蟒蛇,说是当年部队打坑道打到蛇洞处就再也打不下去了,后来还是大蟒蛇离开山洞后,坑道才得以打通。看起来,观音山的大蟒蛇也懂得牺牲自我、支持国防建设。呵呵,民间传说多脱胎于图腾与信仰,是先民寄予理想和愿望的产物。观音山的大蛇尚如此,何况沐浴于观音山文化已久的衢山人呢?
      鼠浪湖岛搬空了,鼠浪湖岛民顾全大局,离开了世代生存的美丽家园,搬进了新安置的衢山本岛鼠浪新村。从蚊虫岛回来后的第二天,我们又去了鼠浪新村文化礼堂,在那里,我看到了一幅幅鼠浪湖岛居家园的人文照片,一张张笑脸,一个个姓氏,还有整个鼠浪湖及周边小岛的模型图,尽管他们已经回不到过去的家园了,但记忆在,乡愁在,想家园时,到文化礼堂看一看,看一看过去,看一看现在。
    我一直在想,蛇移门大蛇和观音山大蛇会不会是同一条呢?或者两条蛇会不会是夫妻关系呢?它或者它们应该也有一个美好的家园吧?蛇移门依然,蚊虫山仍旧,鼠浪湖岛还在,只要蛇移门的契约不破,这个天地之内人与动物的岛海大家园依旧会更美好,更和谐。
   请记住,这是生命的契约!
 
 
 
 
 
云雾衢山缘
 
韩萍波
 
衢山,今年算是到过两次,一次礼佛,一次采风。
衢山岛风景旖旎,岛上一山、一滩、一海、一电的新格局,给这个岛带来了新的生命力。观音山,沙龙沙滩、风能发电以及面前的岱衢洋,一个岛给人的震撼总是多面的,不仅仅是岛上的风土人情和海景山色,入眼入心皆是美丽,还有这个岛由内而外所散发的灵气。有些巧合真的无法用语言来解释,我两次上衢山岛竟然都遭遇了氤氲缥缈的大雾,越发增添了一种亦真亦幻,如临仙境的感觉。
衢山岛的灵气首先体现在山上,海上有仙山,位于蓬莱最高峰,指的就是观音山。这座舟山北部最高的山峰,海拔314.14米,山上庙宇林立,有广济寺、玉佛宝塔、西方城等古刹,建筑群规模宏大,历史悠久。我们一行先到观音禅寺,又叫普庆寺,中寺,是观音山最早修建的寺院,建于清乾隆四十年,后几经修缮,广济寺才形成上寺、中寺和下寺的格局。
山有仙则灵,自乾隆年间开始,就有和尚在观音山修行,现在的住持照慧师父,已经在山上住了四十年。师父慈悲柔和,耐心地给我们讲解观音山的前世今生,我看着师父手上的那串金刚菩提,就心生欢喜,按捺不住摸一摸的念头。海义哥哥说女人属阴,佛家之物圣洁,摸不得。师父却笑着说可以,佛渡的是有缘人。
素手,菩提,加持,叩拜,感恩,小雪那天的观音山,给了我一个莫大的惊喜。
下寺尚在修葺之中,照慧师父带我们去上寺――观音山顶,山路极其陡峭,大巴车负重爬不上,我们换了小车,需一鼓作气才能上,望着脚下茫茫的云山雾海,不由心悸,又暗暗祈祷观音有灵。直到下车,一颗心才稍稍归于原位,转眼又被一幅汹涌而来的“海水澹澹、山岛竦峙”的画面所折服。
正好早上八九点钟的光景,天气晴好,从观音山顶望下去,整个衢山岛和岱衢洋都一览无余,碧莹莹的海环绕着黛青色的山,星星点点的房屋,像一颗颗散落在椭圆形土地上的黑珍珠。远处的渔船,蓝身白桅,归去来兮,听不见哒哒的马达声,入得眼来,亦不过是一个个小小的、移动着的蓝色光影。太阳出来了,海面如撒了一大把碎碎的金沫子,到处都是黄橙橙的光,晃得人睁不开眼。这秋天的衢山岛,如凌波仙子褪去了朦胧的纱裙,露出一袭美伦美奂的身姿,远看心旷神怡,近看心旌荡漾。
想起初夏第一次上观音山,同样的时间段,好端端的天气忽然阴沉,云雾从天尽头生出来,慢慢凝聚成一朵一朵盛开的莲花,又散开成一团团白色的棉絮,像敦煌飞天身上那件飘逸的霓裳,又似庙宇殿堂内层层叠叠的纱幔,盘旋着,弥漫着,在我头顶飘来飘去,仿佛伸手可触,又遥不可及。要不是脸上被打得湿漉漉的,风一吹,人就凛凛醒了,还真的以为是花影月重重,香袅金猊动,身在蓬莱第几宫呢。
凑巧的是我再次登上这个岛,去看风能发电站的那个下午,也遭遇了大雾。雾轻轻一甩衣袖,就把岛屿隔成了两重,山下的那个世界缥缈虚无,隐隐约约似见海市蜃楼,感觉离我好远好远。我在山上仰望,岛屿在山下静默,风车缓缓转动,世界乍现光明。
岛因为有山有海,才有了灵魂,一个有灵魂的岛是活着的。如果说观音文化是衢山的灵魂,那一弯家门口的海,一个个古朴厚重的渔村就是灵魂的栖息地。凉峙村被称为衢山岛的风情村,村里有二个绵长的半月形沙滩---沙龙沙滩和冷峙沙滩,沙质细腻,一只用来泊船,一只用来游泳,各有分工。沙滩上方筑了防浪堤,防浪堤下安有几排木凳,路边一个露天菜场,堤坝上放满了各种蔬菜,没有鱼。
傍晚我们在防浪堤上见到了几个闲聊的老年人,其中一位大爷拿了两根茄子在过称,摊主说,“二元。”大爷抖抖索索地一边往兜里掏钱,一边喃喃自语:“两根茄子也要这么贵,吃不起了。”我坐在堤坝上,无声地看着这一切,迫不及待用相机记录,卖菜的小伙用手挡住了脸,他们好奇地看着闯入这个村庄的我们。
凉峙村那条长长的街足有几百米,墙头一应是徽派的马头墙,墙面上有三三两两的几幅墙绘,虽不成气候,倒也干净整洁。最重要的是这里看海的视野非常宽阔,不仅有双龙戏珠、夫妻私语等景点,台风来临时卷起千堆雪的盛况,可能要亲自领略才能描述。凉峙村不大,粗粗看上去也就几十户人家,但民宿和渔家乐就有六七家,已经成为这个村的主题。对于久居城市的人而言,原生态的一切都鲜活生动,游客大多奔着这浓郁的海岛渔乡风情而来。
 
如果恰巧你也厌倦了城市里的各种喧嚣,来凉峙听听涛声,看看海,钓钓鱼,尝尝海鲜,有兴趣还可以随渔民去岱衢洋出个小海,体味一下拉网、捕蟹笼等原汁原味的渔家生活,相信岱衢洋的海风会拂去你一身疲惫。
衢山有特色的岛屿很多,田凃的钓鱼岛便是其中之一。蒙蒙细雨中,一艘休闲船载着我们上了岛,迎面一块大石头上刻着几个鲜红的字――蝱虫岛。第一个字有点生僻,倒把我们这行写文的人难住了,后经汪老师解释,衢山民间闲话里习惯将蚊读成蝱,因岛屿小,不住人,形如蚊子,所以史称蚊虫岛,开发后叫做文崇岛,蛇虫山屿。蚊虫岛海水清澈,适宜海钓,岛上有栈道通向山顶,在礁与礁之间,架起了几座古色古香的木桥,半山腰有座凉亭,可供游客休憩和观海景。海水绕海礁,山间芦苇飘。如此美景,怎能错过?我起了小女人之心,赶紧以广袤的大海作背景,留几帧照片,来年忆起,便是最清晰的见证。
好山好水饱了眼福,至于这口福,就得去尝一尝衢山田凃的夜排档了。衢山得天时地利,家门口就是大海,鱼虾一出水就能吃到,自然比经过车船辗转后,来得新鲜和美味。田凃的排档一条街在渔港边,虽不比沈家门的夜排档声名鹊起,但在衢山,提及田凃夜排档,还是人人皆知的。夜排档的风景突出在一个“夜”字,最好在夏季。沿港华灯熠熠,映着海平面,会折射出不同色彩的光,微风过处,波光盈盈而动,给渔港平添了几分静谧和安详,饶是我从沈家门来,见识过渔港的各种夜晚,但在秋末的田凃渔港,也有了几分醉意。
田凃夜排档的客源多数是本地人,劳累归来的渔民,呼朋唤友,温一壶酒,就着亲手捕上来的海鲜,聊聊这一风的收成,也是快意人生。许是我们运气好,渔船刚拢洋,一大桌透骨新鲜的鱼类虾贝,或清蒸或白焯,皆是大海的味道。回来后这味道一直萦于唇齿,感受的却是衢山人最真的情怀。
衢山岛的美,不仅仅在于山和海,还有流传于民间的各种传说和英勇故事,让我对这个岛肃然起敬。徐福东渡,观音得道,这些神话故事源于人们对真善美的向往,涂上了感情色彩后,流传在衢山人民的茶余饭后间,而发生在一百多年前,营救英国“沙达门”号船员的故事,却是实实在在记载于史册上,为中英人民的友谊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据《衢山镇志》记载,清朝同治年间(1863)春,衢山田凃村的一对渔船出海,在三星洋面,听到了一声声哀切的呼救,原来是英国“沙达门”号轮船来上海,在三星山附件海域触礁沉没,其中有24名船员爬上了礁石,挥舞着衣服寻求帮助。看着这一群黄头发白皮肤的外国人,田凃村的渔民没有犹豫,他们冒着大风大浪下海将这些英国船员一个个都救上渔船,并拿出被子衣物给他们御寒,将有限的食物分给他们充饥。得知他们要去上海,善良的田凃村人还从定海请来了领港,用两只渔船将他们送到了上海英国领事馆。英国领事馆为了感谢田凃村渔民的大义救助之情,特意送了一块匾,上面写着“普度众生”四个鎏金大字。
衢山的两天走完了,我终究只是过客,不是归人。衢山岛,这是一个历经磨难后,身心皆沉淀下来的岛屿,一个英勇的岛屿,一个灵魂有香气的岛屿,历史的风霜并未给它减色半分,我浅薄的文字写不尽它的美丽,凌乱的脚步走不进它的灵魂。和它的亲近,虽然短暂,但这个岛带给我的记忆注定难以忘怀,不仅仅因为美丽的山水,还有一群热心的朋友,以及在这个岛屿过得一个特别温暖的生日。衢山,就这样悄悄住进了心里,这种不经意的缘,难得且珍贵。
 
 
 三探鼠浪湖岛
                                   阿能
     记得第一次去正在“移山填海”的岱山鼠浪湖岛,是在2012年的夏天,从衢山岛东田涂村海口乘小机帆船出发,约2公里水路,就看到了这个因建设深水港口而一下子火爆起来的悬水小岛。
     出发前事先了解有关鼠浪湖岛的地情资料,这个西北-东南走向的小岛,两边有山咀夾角,远看是有点像黄鼠狼,但近观却不太像。长3公里,宽0.7~1.7公里的岛屿,作为衢山港口物流区开发之一的鼠浪湖岛,经开山填海后,向西南筑起了一道长长的大堤,使岛形变得略呈半圆。岛上最高点是海拔166.8米的坟基斗岗,岛的正面深水海湾风平浪静似湖,故岛名鼠狼湖。岛上清时已有人定居,在此依海而生,耕海牧渔,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大开发前岛上环坟基斗岗山峦,面向大海原有6个自然村落,粉墙青瓦的渔家小屋错落其间,渔船锚泊在宁静的海湾中,潮起潮落,2000余人依海而居,打渔为生。2006年,开始启动鼠浪湖岛整岛搬迁工程后来,2009年底,岛民尽数搬迁至衢山岛。2009年12月8日,鼠浪湖岛工程前期陆域形成、围堤工程正式开工建设。2012年7月底,国家发改委正式核准鼠浪湖岛矿石中转码头项目,总投资约为49亿元,预计年通过能力5000万吨,将是未来国内最大的矿石中转码头。
      原本知道,鼠浪湖的渔民画是很有名气的,还有,岛上的先民为了保佑出海平安,还在北湖湾建了一座“三圣宫”。岛上开山爆破、砂桩吹填砂、炸礁清礁,好生热闹。挖掘机开山挖土、工程车来回穿梭,车水马龙,一片繁忙景象。在施工现场,工人们正在进行打桩,干得热火朝天,沉睡已久的鼠浪湖岛正在开发建设中,真想上岛去探个究竟究竟。但为了安全起见,施工现场不对外人开放,我们只是乘船经水深在25米以上的天然蛇移门航道,沿着长16.03公里的海岸线作环岛游,绕了这个陆域面积2.85平方公里的小岛一大圈。在渡船上,感觉了宁波舟山港衢山港区鼠浪湖岛矿石中转码头工程建设如火如荼的气势。
      第二次去岱山鼠浪湖岛在2014年的夏天,是应岱山县政协文史委所邀,去参加征编文史资料现场会。据介绍,2013年2月,宁波-舟山港衢山港区鼠浪湖矿石中转码头工程通过国家交通运输部初步设计审查,码头全面开工建设,2013年12月30日,作为直接服务于衢山港区蛇移门作业区和鼠浪湖作业区的公共航道,宁波—舟山港蛇移门40万吨级航道工程也于正式开工建设。
      我那次还是从田涂村海口乘小机帆船出发,作观光游览。二年过去,鼠浪湖岛的面貌焕然一新。站在船头,远眺岛上,坟基斗岗韵几处山壁已被水泥浇筑磨平,从岸边到山脚纵深开阔成一马平川,通过开山和滩涂围垦,已经形成了120万平方米的港区腹地堆场。至此,作为舟山保税港区衢山分区工程拟建长835米的41万吨卸船码头、10万吨级及5万吨级装船码头刍形渐现。矿石堆场、生产、生活辅助设施区等港区陆域配套功能区正在兴建之中。鼠浪湖岛,与正在建设中的黄泽山岛能源及大宗散货储运基地遥遥相望,与深水良港蛇移门港隔港相对。一个主要功能定位为大宗商品中转、储运的保税港区正在崛起,正在准备敞开怀抱迎接世界各地的巨轮。
       第三次去岱山鼠浪湖岛在2015年的深秋,这是一个收获的季节。自2014年10月28日,舟山港综合保税区衢山分区在鼠浪湖岛正式开工建设,现场启动山体爆破,标志着舟山港综合保税区衢山分区计划建设周期为4年、总投资17亿元 、将形成陆地面积182万平方米的二期工程建设掀开了新篇章。计划到2017年底封关运作,建成中国重要的大宗商品仓储、中转基地。
     再一次放眼望去,鼠浪湖矿石中转码头项目的一期30万吨级卸船泊位、10万吨级装船泊位以及2座大型引桥的主体工程已全部完成施工,生活生产区的主体工程也基本完成。在港区的卸船泊位旁,巨型桥吊式起重机的抓斗随着操作工的控制正在起降作业。2015年6月,宁波-舟山港衢山港区鼠浪湖岛矿石中转码头一期工程主体工程全部完工,一个现代化港区已经初具规模,笑迎来一艘艘满载矿砂的货轮。
    

冬日到衢山来看海
                           
乐佳泉
 
许多人都喜欢在夏天来到海边,踩着细软的沙滩,与海浪亲吻,在海里畅游;其实,在冬季看海也别具风味,会感受到在夏季无法比拟的意境,尤其是冬季的衢山岛,海阔天空,风光旖旎,更令人心旷神怡,更能体味到海的神秘与神奇。
冬日的衢山岛少了几分喧嚣和热烈,多了几分宁静与安详。早晨,如果运气好,会有一层薄雾弥漫在海天之间,这雾并非时常在我国北方地区出现的雾霾,也不是初夏时节沿海一带出现的浓雾;而是那种谈谈的、薄薄的轻雾,似雾非雾,似烟非烟,带着几分仙气,又蕴藏着些许的浪漫。此时,若来到岛上著名的“风电观景平台”,你会发现,远处的上海山与下海山之间的洋面上,在不经意间便升腾起一缕雾来,慢慢的移向岸边,沿着突兀的海岬,向上爬升,到了半山腰却又停住了,像走累了的孩童在路边玩耍;山脚下的凉峙村在这时就像在仙境一般,白墙黑瓦的民居在雾中若隐若现,人在其间,就像在梦里一般,虚无缥缈间就坠落在了仙境。
而这雾停留的位置也时常变化,随着一阵微风过来,这雾便忽悠悠地飘散开来,到了远处的山顶和岛礁上,却又停住了,远远望去,就像一条“围巾”系在少女的脖间;随着时间的不同和光线的改变,这“围巾”的系法也随之改变,素颜中透着美丽。站在“风电观景平台”上的你,这时发觉就像站在半空一般,迎着海风,这雾在脸颊旁匆匆而过,冷嗖嗖的水珠不时在你的眉毛和发梢间停留;若同行的刚好是情侣或爱人,两人站在围栏边,面向大海,做着“泰坦尼克号”中经典的动作,激动时,狂吼几声,更像在腾云驾雾一般。回头遥望,平时一排排矗立在山顶的风车群,此时只能隐约看到几片风叶在独自旋转,犹如风筝在天空中滑行;一走神,雾大了,这风叶也不见了;定睛仔细搜索,却又发现其慢慢呈现出来,像从空中飘来似的,又像在捉迷藏,意犹未尽。
当然,若你是一个背包客,是一名驴友,那么,到了晚上,在风电观光平台上搭起露天旅游帐篷,头枕波涛,在第二天一早观看壮观的海上日出,那也是一件极为惬意的事情。
如果说薄雾中的衢山岛犹如仙境的话,那么在冬日阳光照耀下的这座岛、这片海,就更像是一片世外桃源,多了几许纯粹,也多了几许恬静。衢山岛内丘陵众多,海岸线长且顺曲相间,山岗连绵起伏;这岛上的山丘走向也非常有意思,南北高中间低,犹如盆地,可以想见,这中间盆地部分原来是一处港湾,可以停泊船只,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和围海造田的推进,现已成为一处肥沃的热土。这座岛屿历史悠久,据岛上孙家山遗址发掘时出土的陶器和石器考证,这些文物与河姆渡遗址第一文化层及良渚文化出土物相同,属松泽至良渚晚期,距今已有四五千年的历史。而唐代著名诗人刘长卿更是在其《登东海龙兴寺高顶望海》中,用“朐山压海口,永望开禅宫…豁然万里馀,独为百川雄…”将过去的朐山现今的衢山描述的淋漓尽致。
来到这样一座渊源流传的岛屿,不自觉中,你的节奏也会慢了下来。从岛斗岙出发,冬日的阳光洒在海边的渔网上,散发出诱人的鱼腥味,谈谈的,充满了生活的气息;如果你不认识路也没关系,可以念诵着:“枇杷篮来木履礁,五鹤朝天岛斗岙…东西南北不必分,岛斗岙过宋朝宫…日出东方圆又红,老鼠串过鼠巴弄…百个山头百个峰,观音山峰高诸峰…”这首著名的《衢山引路歌》,将一路引领你来到岛的最高峰观音山上。这首凝聚着当地百姓智慧结晶的“引路歌”,节奏明快,朗朗上口,将岛上百分之八十的地名都包含其中,相传是某位得道之士,根据衢山的地形地貌和路形特点编写而成,颇有几分神奇色彩。
站在观音山顶,眼前豁然开朗,天是蓝的,深邃的蓝,一眼望不到尽头;海是渐变色的,岛屿四周呈褐黄色,海浪撞击在礁石上,泛起一圈白色的浪花,犹如一窜项链围在贵妇的脖间;再往前,海水变成了湛蓝色,很分明的三层色,就像电视上看到的亚马逊河入海口海水与淡水交汇处呈现的那样,泾渭分明。有人可能会说:要是全蓝色的该有多好。我却不这样认为,海天一色固然美丽,但拥有白黄蓝三色的海同样具有别处无法比拟的韵味,要知道,衢山岛这片海域同舟山其他地方一样,因长江、黄浦江、钱塘江在此交汇,带来了泥沙,染黄了海水;但是,江河带来的大量饵料,也确实养肥了舟山的鱼鲜,我们眼前的这片海域就是著名的岱衢洋,出产的大黄鱼曾经名扬四海。站在这样的山顶上,沐浴着冬日暖阳,望着渔船穿梭,追忆往日繁华的渔场,你会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你在默默发誓做好环保的同时,你的心也会静了下来。
白天的衢山岛令人流连忘返,而冬日的夜晚同样令人沉醉。在田涂渔港,U字形的港湾两旁,隐约可见一排排整齐的民居,华灯初上,与港内停泊的渔船桅灯、舷灯交相辉映,犹如一幅祥和静谧的水墨画;漫步渔港堤岸,冬日的海风虽有些寒意却也充满了诗意,微风过后,波面,泊船灯影漾开万千幽邃的笑靥,无月之夜,渔港浸入一片甜津津的朦胧。若此时刚好有渔船拢洋,悠长的汽笛将你的思绪拉回现实,船上的大灯将港岸照的如同白昼,得知消息的渔妇、村嫂渐渐围拢过来,叽叽喳喳的议论声,与船上渔民的吆喝声,相互交融。渔民们则把多日蓬乱得如稻草般的头发梳得油光发亮,很随意地披件外套,扛着船上的家什,跨过跳板,与期盼已久的渔嫂们来一个“熊抱”,然后手挽手嬉笑着大步赶回家去。这情景犹如一座大山与一条蜿蜒的小溪那般融洽。
如果走累了,渔港入口处的几家大排档此时已大红灯笼高悬齐放,灯光下各类摆在摊上的鲜活海鲜,更如游动般充满诱惑。你可以选一个靠海的位置坐下来,微寒的海风吹来,听着涛声、渔船进港的汽笛声、岸上人头攒动的吆喝声,喝着温热的舟山老酒,品尝着各类海鲜,那情那景,可以与世界上任何一座繁华城市相媲美;如果夜空皎洁,热情奔放的田涂妇女们会跳起广场舞,在缠绵多情音乐伴奏下,载歌载舞,那又是一番祥和欢乐的场面。
冬日的衢山岛,除了恬静和独具“通衢”风情的特色外,还有很多;住上一阵,细细品味,那可能又会是另一番感受。

醉了衢山
       
                李慧慧
 
(一)雨中的田涂
我们已经习惯了色彩的世界,我们喜欢呆在缤纷的色彩里,但有一天,当我们看到了一处没有过多华丽装饰,反被雨雾衬得有味道的世界,我们的心便会被紧紧地抓住。那天看到的田涂村,便这样猛然间跳脱了出来。
田涂,一个非常有意思的名字,田涂,意为水田原为海洋。又名万良岙。田涂,是描在天地间的各种画,晴天的时候,是一幅水彩画,一排排白墙黑瓦沿海而建的房子,映着海滩,炫丽夺目,这些房子是在原来的旧宅基础上,政府出资整修了一番,成为了现代渔村整洁大气的住宅群;阴天的时候,这些住宅群掩映在群山和海滩中,像一幅水墨画,散发着一种淡淡的雅致,似乎还能闻到墨染的气息。
我们去的时候,是阴天,甚至还下着毛毛的细雨,眼前所见,没有多余的色彩,淡淡的,有着海岛极少见的灵气,好像烟雨江南,把海岛的海腥味都洗干净了不少。站在远处,望着田涂村,海滩扭着优美的线条,把田涂半遮半掩在雨雾中,在这样的雨雾中,恍然觉得某个角落的阴郁都化开了。
田涂还有个钓岛,在地图上称为小蚊虫山。长200米,宽150米,面积约2万平方米,海拔不过24.2米,环岛走一圈,半个钟头不到。钓岛很小,但很干净,站在钓岛望着对面的田涂码头,在层层叠叠的波浪中,几艘泊着的渔船,随着海风轻轻的有节奏地摇摆着。
在钓岛看到了一种属于海岛特有但也较少见的植物——石艾,静静地生长在礁石的缝隙里,带点艾草的芬芳。虽然它个体单薄,却并不显得弱小。碧滑丰腴的枝条,厚实的叶,上面还沾染着一些白色的粉状物,在凛冽的海风中簌簌摇动,就像这个小小的钓岛,坚强独立。
天已经微微黑了下来,雨在慢慢地增大,田涂村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渔村的夜开始了。夜色中的田涂,是另一种风情。雨夜中的渔村,每一个角落都是一首诗。泊在码头的船只,开在窗外的花,在雨水中,在灯光下,轻轻地摇曳,像是跳动的音符,在田涂这个五线谱里,打动了我们的心弦。怪不得有人说它“旖旎海岸风光,港湾处处皆是景”。
(二)雾中的风车
衢山岛现在被人们称为“风车王国”,所以来了衢山必须去看看那些风车。而要看风车,必须上山,因为观光台,建在山顶。车子绕过崎岖连绵的山路,远远地便能看到它。车子缓缓上山的途中,我们发现山上渐渐起了雾,有人说蛮好,看着像仙境,有人说可惜,看不清山下那些渔村的模样。
观光台的地面铺设着暗红色大理石,四周环以洁白的大理石护栏,中间矗立一个巨大的发电风机。当我们站在风电场观光平台的时候,山下的渔村、沙滩和岛礁渐渐被云雾笼罩,看不清它们初始的模样,只有海水泛起的白浪映入眼帘似乎提醒着我们,那里是渔村和沙滩。以前来过此地的朋友有点惋惜地说:如果天气好的时候或者是有夕阳的时候,下面可漂亮了。     
虽然遗憾不能看到朋友所说的景象,但我们的热情不减,大家站在平台上,感受云雾缭绕在山腰间轻纱柔曼般的妙趣,感受渔村的白墙在雾中隐现的神秘,感受着那些风机隐身在云雾之中云深不知处的悠远。整个岛的山脊梁上有着48台风机,每天24小时转动着,车子还在山下的时候,我们便能够真切地感受到风车在山上运转的壮观了。据说,每一个风机都是建在山脊上,风机之间的距离、角度都是有讲究的,山脊走向大体与主导风向垂直。
雾渐渐地浓了起来,从山脚的渔村和沙滩上,从礁石的缝隙里,从山上的树和野花边,从石头的折皱里,从远远近近的山头朝山上涌来,远处山顶的风车已经看不见了,而平台这里的这台风车,也是若隐若现,甚至离开的时候,我都觉得没有完全看清它的模样,因为那风车上的字我一直没看清,只看到三个叶子悠闲地转呀转,缓缓地,慢慢地。
平台有条小路,也是用大理石板砌成的,从这条小路可以一直走到山下的渔村,雾渐渐浓了起来,我们只能在平台附近转悠。小路边,每一步都是一个风景,开着许多野花,开得不成章法,却又自成一篇,色彩不同,姿态各异,看似随意,却又显得那么精致,有的单独一二株,有的成片成片的。那些该出现或不该出现的地方,都被她们占领。于是,观光平台被这样的花花草草围绕着,使悠悠转着的风车在这个山顶显得并不孤独,反而在云雾中与这些色彩缤纷的花草成就了山顶的一首诗。
雾中的风景是这样,如果看日出或者看夕阳,肯定是另一番风景。如果还来衢山,一定要再来这个地方。
(三)那年的灯塔

几年前去的三星灯塔,这次没有去有些遗憾,我总觉得整个衢山都变了,它也一定变了。那年去的时候很幸运,天空放晴,又有单位衢山办事处的同志作陪,使我们能顺利到达。平时如果上一趟三星岛也是不容易的,这就使我更加好奇在那里工作的人们。
船还未到岛上,我发现海就完全变了。没有了那种黄沙弥漫的汹涌,整个海面真正地成了碧水,让原来有点晕船的我感觉舒服了许多。眺望远处,黄色和碧绿的海水分成上下两种鲜明的海平线,似一幅抽象画,色彩简单,却让人神往。
船终于靠岸了,三星岛就在眼前。远远望去只有一条很窄的水泥小路直通灯塔。从岛上往四周看远处海天一线,海阔天空,浩瀚蔚蓝,还有几只小船晃晃悠悠地摆渡着,近处惊涛拍岸,有几个人在岛脚下四周礁石丛中,采集各类贝和蟹,还有几个人一动不动,像老僧入定神情痴迷,原来是在钓鱼,据说这里石斑鱼很多。 
三星岛上的工作人员常年住在这里,喝的是天上的水,吃的菜是由船从鼠浪岛或衢山岛带来的,没有有线电视,业余生活只能望着天空,望着大海守卫着灯塔(现在不知有没有)。灯塔的主要任务是为过往船只导航。
在灯塔的碑上写着“下三星灯塔”,后面很简单地写了灯塔的始建时间与重建时间,以及重建时的经费和人力工时,但是没有写守塔人的历史。我很好奇他们的工作和生活,但我终于没问。三星国际灯塔被称为太平洋西岸第二大灯塔,由英国海务科在1911年建造现为,系白色钢板铸钉园柱形塔,塔高7.9米,钢板旋梯,灯高63米,光线射程20里。那年去的时候,县里的灯塔博物馆还没有建成,后来在博物馆里,看到了更全面的关于灯塔的介绍。三星岛实际陆地面积只有0.07平方公里,这是这样一个小小的地方,却守卫着来往无数的船只生命和财产的安全。
我站在三星岛的某一点,眺望远方那蓝天碧海,看远处驶过的船只,享受这宁静安祥的一刻,不知那些来往的船上的人们是否知道这个灯塔上的人和事。这样的海洋,这样的碧波,这样的蓝天,常年累月工作在这里的守塔人,在我的内心深处留下久久地难以忘却的回忆。直到现在,我的脑海依然会浮现那些守塔人不畏风雨,不惧严寒的守着灯塔唱歌、烧饭的情景。
我跟同行的朋友说,好可惜,这次没有去三星灯塔。
朋友说,没事,我们下次还可以再来。
好的,衢山,我们下次见。



衢山:陆海通衢、海上驿站之梦
                          厉 敏
衢山,古称朐山村,(也作“岣山”), 属蓬莱乡;清康熙朝舟山展复后,始称衢山。
衢,即大路,四通八达的大道,如通衢大道。从清朝官府的命名来看,“衢”字既是对衢山岛独特地理位置的肯定,也是对它发展陆海通衢、海上驿站作用的期盼。
从地理位置看,衢山虽为海中之岛,但正好位于钱塘江口、杭州湾东部,与上海、宁波的距离相对较近,衢山岛又是杭州的彼岸,与杭州隔着杭州湾,据说衢山岛还有钱塘江古河道。而且它位处舟山群岛中部,是连接嵊泗诸岛和舟山本岛的中枢,也是岱衢渔场、嵊山渔场和黄泽渔场的主要锚地。
从更广阔的视野来看,它是中国东南沿海与朝鲜半岛和日本、台湾乃至东南亚地区开展海上贸易和对外交流的重要通道,是海上丝路的重要驿站。
                            一
衢山岛是舟山群岛最早有人居住的少数岛屿之一,早在5300多年前,就有人生活在岛上。这有衢山岛上的孙家山遗址、培荫遗址和蛤蚆山遗址出土的文物为证。
从出土的石斧、锛、石钺及陶器、耘田器等各种生产生活用品来看,专家认为,衢山岛先民,曾经经历了从河姆渡文化到良渚文化类似的发展过程,这说明,衢山岛上的居民至少在5000多年前就漂洋过海来到这里,成为舟山群岛最早的原住民之一。
衢山岛出土发现的文物没有停留在新石器时代,而是代代都有。如春秋的青铜刀、秦朝的箭镞、东晋的青瓷小底钵、南北朝的青瓷水盂和青瓷盘口瓶,居然还有西汉名将卫青的铜印。
而轰动一时的是清光绪三十四年(1908),衢山岛皇坟基一陈姓农民掘地时发现了大唐程夫人墓志铭砖碑。此砖碑呈正方形,边长一市尺多点,厚约二市寸,计240余字,其中几处已剥落。
于是人们纷纷猜测,这位程夫人是否是唐朝一位大官的夫人,或者还是皇亲国戚,于是干脆把此地原“环汾基”或“王坟基”的地名,改为“皇坟基”,以示尊贵。当时,衢山岛上那位有些见识的秀才乐声和更是激动万分,马上捧着这件宝贝送往观音山洪福寺收藏;而知识渊博的岱山名士汤浚先生,也觉得此物相当稀罕,但不知这位程夫人是何贵人,于是制作此碑的铭文拓本若干,分送定海及周边地区的各位文化界人士,希望有人能指点迷津。
可据现代几位专家考证,那位大唐程夫人,不过是一位苏州跑海上生意的商人的妻子,没有什么特殊身份;那年她大概跟随丈夫一起乘船南下,突然在舟山洋面犯了病,于是,那位姓顾的丈夫送她到附近的衢山岛上买个住处安顿下来,并托人照料,自己继续南下去完成这趟生意,不料程夫人没多久,“绵绵笃疾,药石无廖”,在衢山去世,并葬在皇坟基。
倒是程夫人的砖碑上刻的“东南三里有陈将军灵庙焉”之句,引出了另外一位历史人物“陈将军”。民国《定海县志》记载:“岱山东北,相传隋朝大将陈棱伐琉求(今台湾)时,领兵经过这里,曾杀马祭神,表示决心”。 据说那个杀马祭天的地方就是衢山渔耕碗的泥螺山。
从一些文物史料中推测,衢山陈将军灵庙是舟山最早建立的隋朝人物庙宇。后来的郑成功就把陈棱作为台湾“祖师”供奉;而在台湾中部地区的彰化市,有一条街名叫“陈棱街”,就是为了纪念陈棱;连战的父亲连横先生的《台湾通史》中把陈棱称为台湾“开山之祖”,可见他在台湾历史上的地位。
后来大陆来到衢山的人仍然络绎不绝。传说,元末那位与朱元璋争霸,后中流矢而亡的陈友凉,他的墓葬在衢山;还有太平天国天王洪秀全的妹妹洪宣娇,兵败后也逃到了衢山的打水村……总之,在大陆居民看来,衢山岛仿佛就是海上仙山、世外桃源,所以,那些为躲兵祸、为逃抓捕、为避债务、为谋生路的人,纷纷从海路来到衢山。衢山成了一座隐藏历史谜语的神秘之地。
                          二
我们记得,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各种商品还要凭票供应。而那些紧俏商品,更是很难搞到。但是,就是这个衢山却有着特殊的流通渠道,那些蝴蝶牌缝纫机、凤凰牌自行车、上海牌手表等名牌产品,通过一些关系,都能悄悄买到。这就是那个时代,衢山与上海、宁波等沿海城市的秘密商贸通道。
在舟山,海上交通还比较落后的年代,衢山是与大陆的联系比较紧密和便捷的一个窗口。衢山岛的镇上人,穿着打扮比其他岛屿的人时髦,很有大城市人的派头;大陆沿海城市正在兴起的一些发廊、按摩院、小吃等服务行业,也会很快蔓延岛衢山,于是这里的游客纷至沓来;衢山镇上的那些琳琅满目的小商品,大都来自海上通道,衢山岛成为那个时代舟山最领风气之先的岛屿之一。
衢山的商业渠道,其实很多与渔船在沿海城市的鱼货贸易有关。鱼汛时节,捕获后的渔船,往来于沪甬等沿海城市,在那里除过鲜渔货之外,顺便也带回了一些紧俏的商品,这些商品成了岛内外居民的抢手货。
渔业毕竟是衢山人赖以生存的支柱产业。衢山镇以岛建镇后,辖大小岛屿79个,其中住人岛屿5个。衢山岛总面积73.6平方公里,其中滩涂面积13.8平方公里,海域面积3000多平方公里。全镇1个城镇居委会,12个渔农村新型社区,34个行政村,大部分人从事与渔业相关的行业,有大小渔船有1400多艘,是个典型的渔业重镇。
衢山的很多地名,蛮有意思,大都跟渔业有关。如“潮头门”,因该地与桥梁山岛岸距离约700米,形成了一道天然航道门,故名;如“舢板门口”,据传,此地段以前全是滩涂海面,渔民进出靠舢板;“大胡琴岙”,200多年前,村边原是渔船避风、停泊之地,位于乍浦附近,渔民俗称“附近岙”,谐音改为“大胡琴岙”;“竹厂基”,鱼汛或农忙时,村民用毛竹搭建“厂”作为临时居所;“渔耕碗”,村民以捕鱼、耕地为业,这就是他们的饭碗;“天灯山”,村民自发用松树在山顶支起脚架,悬挂桅灯为渔民引航,被渔民称为“天灯”。
衢山岛处在舟山渔场的核心区域,它的南面是岱衢渔场,它的北面是黄泽渔场,它的东北方是嵊山渔场,它的东面是浪岗渔场,可以说,它的四面被大大小小的渔场环绕。鱼汛时节,来自江浙闽沪甚至山东、辽宁等地的成千上万条渔场,日夜在渔场作业,场面热闹非凡,十分壮观。而衢山岛的岛斗、凉峙、鼠浪湖等渔区也就自然成了各地渔船临时停泊、卸货、补给等的锚地和渔港。
虽然,近二十年来,由于长期来的滥渔酷捕和海洋污染,渔业资源遭受了严重的破坏。为谋生计及后代子孙考虑,舟山市政府携手各区,开始实施渔场振兴计划。衢山镇也加大了渔港和岛礁防波堤的修建力度,以保证渔业安全。
衢山镇涨网套村,投入近300万元,重新造一个南码头,新的南码头造好,有450米长,船随便停,而且也安全多了。此外,规模更大的,还有衢山的一级中心渔港建设、大衢防波堤工程等。2014年下半年大衢渔港建成后形成110万平方米港池。
大衢的防波堤工程,堤长2100米和引桥200米,总投资22061余万元。该工程投入使用后,港内将形成有效面积86.44万平方米,可满足750艘渔船百年一遇避风停泊,配合已建成的大衢一级渔港工程的码头及靠泊岸线,使大衢渔港成为集鱼货避风、加工、集散及渔船补给、装卸为一体的综合性渔港,有效保障了当地渔民的生命财产安全,进一步促进了衢山镇渔业经济发展。
在科技落后的年代,人们主要祈求菩萨保佑渔民的海上安全。衢山有座观音山,非常著名。它位于衢山岛中部,俯临岱衢族大黄鱼产地岱衢洋。传说,很早的时候,观音菩萨就在此安身落脚,做功修道。后来观音菩萨禅封天下名山,竟忘了自己脚下的这座山,此后这山便矮了一截。后来,观音菩萨来到普陀山紫竹林修道,但并未忘记自己出道的地方,经常来此说佛谈经、施恩解难,于是人们便以观音菩萨法号称呼此山。这是否暗示着,衢山也许是观音文化在舟山传播的最初起点?
                           三
以前,去过衢山的人都知道,衢山虽航道四通八达,但因岛屿周边比较空旷,所以风大浪急,加上当时基础设施落后,航船很难靠岸;大船只能停在附近洋面,用小船将旅客一船船驳到岸边。另外,过去走大衢的航船航速慢,而衢山岛的很多岸线,“无风三尺浪,有风浪过岗”,很多人受不了旅途的风浪颠簸,都要晕船呕吐。而事实上,衢山岛却是中国东南沿海天然深水良港的风水宝地。
现在,衢山人已意识到他们的脚下所拥有的独特地理优势和深水岸线的无穷价值。他们已开始着手规划设计、谋篇布局,那个千百年来,人们期盼的将衢山岛变成陆海通衢、海上驿站的梦想,正在一步步变成现实。
衢山岛周围水域最深41米,平均水深10米,可利用岸线30余公里,拥有3个深水良港:
衢黄港位于衢山本岛北面,东西岸线8公里,南北宽4公里。港域和通海航道水深大于22米,可建20-30万吨级集装箱泊位:
蛇移门港位于衢山本岛东面,南北长4.5公里,东西宽2公里,港域和通海航道水深大于22米,也是建造20-30万吨级集装箱泊位的理想港址;
衢山港位于衢山本岛西侧,南北长5.8公里,东西宽0.4-4公里,港区面积10平方公里。可建造各类客货码头泊位。岛的南面可建10万吨级船坞基地二个(马足和枫藤嘴)。
衢黄港位于大衢山西北,港区南临大衢山,北界黄泽山小衢山,因以得名。横向东起上海山,故又名上海桥梁港。中间的双子列岛将港区分为二部分,北部的黄泽山港是长江口附近综合条件最佳的原油进口港,其优势有,一是离浦东南汇嘴仅57公里,油管造价低;二是有2个口门,东口水深23米,27万吨级油轮(再大过不了马六甲海峡)可出入,三是南有双子等山,水域围护条件好,此外港区风浪也小。
双子山以南为衢北港,适于作集装箱港。其最大特点是地理位置优越。频临金山港通海的北航线,本港是出入金山港外轮的必经之路,离金山港57公里。位于南北航线上,大连至陈山的油轮和秦皇岛至独山电厂和漕泾电厂的煤船都经过本港西侧,离沪潮港只有32海里,滚装运费较低。离外高桥73海里,可为外高桥加减载集装箱。东海至浦东的油气管擦过本港东北,若设支管,易得能源。
此外,除了港口建设外,衢山还加快了区域规划、基础设施建设和和本土产业的发展。
衢山最好的资源是深水岸线资源,然缺乏交通,与外接,无法发展集装箱产业。目前情况下,应预留空间,以后或许可以成为洋山港的外港和拓展区域。衢山物资主要进口于宁波,衢山自身要形成产业,生产商品,进行物资交换,这样运输船队就会发展起来,一方面要向宁波进口,一方面要向宁波出口,发展双边贸易。衢山可发展水产加工,渔业罐头食品,其他农副加工产品,进行外运,这样物资进出会快很多,同时形成物资仓库。
衢山的东邦规划形成南北两区,北边是生产作业区,南边是生活区。在东邦和大衢渔港中间,可以造一个北边客运码头,方便通往洋山和嵊泗,去上海会更加方面。
从衢山的规划来看,未来临港工业是衢山的主导产业。如何使衢山区位、港口、岸线等资源优势转化为现实的经济优势?关键就是配合产业规划,提前建好道路设施。
一条条道路穿山越岭,打通了原本偏僻的村落。落户衢山小黄沙的柘中海上物流中转项目负责人说,项目还未开工建设,道路就通到了门口,这样的服务让项目单位对未来发展更具信心。
这条从衢山岛斗通往小黄沙码头的道路,全长3.45公里,总投资7400万元,按国家二级公路标准设计。 “产业要发展,交通要先行。”县交通运输局副局长、衢山分局局长褚波挺如是说。
另外,衢山的未来总体规划也在研究论证中。岛斗海滨,就是将依托岛斗老城区发展成为现代海滨小镇,发展小镇旅游;太平城区,与岛斗相连,成为衢山主城区,要有古典氛围,又要有现代元素,城市古城化,形成寺庙,教堂,园林,商业街,居民区为一体的旅游小城市;桂花商港,发展工业园区,借助浙江民营企业,发展各式各样的加工业,制造业,轻工业,以及文化产业,形成小商品批发市场,与保税区进行对接,形成进出口中转中心;四平山水,打造天然山水风光,发展风情渔村,休闲农庄,海景别墅,形成特色鲜明的旅游村落,带动百姓致富。鱼耕碗至咋门,成为生态旅游地带;万良渔港,发展特色渔港旅游业,扩大港区,田涂,万北,万南连成一片,形成万良旅游集散中心,同时推动万良城镇化建设。
    一个主城区,三个副城区,简称“一城三镇”,落实就地城镇化。
衢山镇政府的“3+1”规划实施2年多来,各级部门在政策处理、基础建设、项目推进、招商引资、资金扶持等方面给予衢山很大的支持,目前衢山招商引资势头非常不错。 投资高达几十亿元的大项目纷至沓来,衢山鼠浪湖矿石中转项目、黄泽山石油中转储运项目、三亿能源项目、柘中海上物流项目……衢山已是新区建设一方热土。
也许不久的将来,衢山岛成为国内外陆海物资储运、中转、交换基地和集贸易、旅游、产业为一体的具有交通枢纽、海洋经济和生态旅游等综合功能的陆海通衢、海上驿站、梦幻仙岛,不再是一个梦想。


长河的历史,历史的长河
——衢山岛印象之一
庄世维
进入衢山岛让我们最惊艳的,是长河。准确地说,是那条桂太长河。衢山岛的岛民喜欢把所有的河道称为“长河”,这是因为他们习惯把池塘也称为河,为区别池塘与河道,在一般河道前面加个“长”字也就理所当然了。
长河,一种让人听后为之心血沸腾浮想联翩的词汇,不是吗?大漠孤烟,长河落日,那是多么雄壮悠远的历史音尘所凝成的回响。当然,衢山的长河并不能与大陆上的大江大河相比,但是她所产生的深沉乡愁和表现的历史维度,那绝对是等同的。中国有一位知名作家写过一本散文集《霜冷长河》,他说过,哪怕在再穷的地方,一有大河,便有了大块面的波光霞影、芦荻水鸟,也就有了富足和美丽。
孤悬海外的岛屿从来缺乏淡水,衢山长河之水就是岛民的生命之源。因而他们把长河打扮得如此精致,如此艳丽,精心呵护,我知道,他们对长河付诸了太多感情,太多的心血和汗水。
清晨,我们漫步在桂太长河一侧的游步道上,雾霭中的长河之水映衬着尚未熄灭的华灯,河面上波光滟潋。近10米宽的河道流淌着丰沛的河水,水面上游弋着几只野鸭子,有岛民趟入齐腰深的河沿水边,用兜网捕捉螺蛳,几丛芦苇晃动着柔软的穗子在秋风中摇曳生姿,展露的是一幅原生态画面。两边用石块驳得笔直的河岸朝东南方向伸展到远处,望不到尽头。河道的两岸,宽阔的沥青马路掩映在垂柳之下,以平行线的方向与河道共行。东北一侧千米木质栏杆和游步道,可以让我们在长河一路陪伴下,共度一段愉快醉人的行程。向长河两岸纵目远望,便是广袤的沃野,那是衢山人民历经千百年开垦的土地,这片土地在长河的滋润下,曾经一代又一代为衢山人民提供衣食之源。置身其间,这里早已不见了昔日的海潮进出,不见了成片的芦苇和裸露的泥涂,几乎看不到海的影子,只有一种岸柳成行、金风扑面的江南风情。
长河的历史,也是一部衢山岛的历史。尽管衢山的历史可以追溯到5000千年之前的新石器时代,尽管在皇坟基出土过大唐开成年间程夫人墓志铭,尽管在宋熙宁六年曾置为蓬莱乡第三都,但是作为孤悬海外之岛,却长期成为明清王朝的烫手山芋。统治者们患得患失,弃置怕成为海盗们的巢穴,升课(建立行政管理机构)又怕管不过来而“徒费钱饷”,最消极的办法就是强令迁民于大陆,将衢山变为一个无人岛。明洪武十九年(1386),朝廷对朐(衢)山实行“清野之策而墟其地”政策,强遣岛民入内陆。至清光绪四年(1878)止,衢山岛竟被弃置将近五百年之久。原始的桂太长河叫长清河,滚滚的海水一日两潮,从呈喇叭口的桂花龙门入浦,滚入沼潭口,沿浦两岸是赤地千里的盐碱涂地。在那个时代,衢山是一个被世人遗忘的边隅。
但是应当指出的是,在被明清统治者弃置的近五百年时间里,衢山并非荒无人烟,对家乡的怀恋,对海岛周边丰富的海产特别是岱衢洋的大黄鱼资源的吸引,使衢山从来不缺乏人气。那些世世代代在岛子上生活过的渔民,还是不断偷偷地从大陆上跑回来,即便是温台、闽粤一带的渔民们也纷纷上岛定居,他们搭厂建茅蓬,拼板造小船,耕种已经荒芜的土地,在海上捕捞渔获物,荜路蓝缕,苦度生涯。光绪《定海厅志》载:至道光廿一年(1841)“……该山烟户已不下二千有余”,人口日益增加让衢山岛加快了垦复的速度。而从康熙廿八年(1680)到同治十年(1872)这段近200年的历史时期内,衢山岛民及相关官员曾先后7次要求“升粮”(建立官方管理机构)而未获成功,衢山岛像一只包袱,被统治者遗弃在舟山的北端海面上。但岛民们垦殖和开发家乡的努力从来不曾停止。即便是在康熙年间衢山海禁尚未解除、展复令尚未下达之时,长清河就已有衢山岛民着手开掘整修,“起自太平老鼠山,经外太平至沼潭入海”(《衢山镇志》)。筑造塘碶,将海水逐步逼退到沼潭以外,这就是最原始的桂太长河。
直到光绪元年(1875),浙江巡抚杨昌淩稟请开垦衢山获钦准。四年,衢山展复,始设衢山庄,隶属定海直隶厅蓬莱乡。此时岛内已达3395户,13888人。人口的繁衍增加了对资源的需求,寻找水源、辟垦土地成为岛民进一步整修长清河、造碶筑塘、围海造田的客观动力,尤其是对淡水的需求,长清河作为岛民的生命之脉,那是须臾不可间断的。因此岛民从来没有停止过对长清河的修浚改造,他们开通多条支流,涝时将水排入长清河,通过河流排放入海;旱时将长清河水引入支流,灌溉两岸地田。他们深挖河床,拓宽河道,增加长清河的吐纳容量。积年累月,由于海水不再侵入,“捍卤”的成果是沿河两岸一带不断得到“蓄淡”,咸碱的土地逐步变为沃壤。
衢山在1950年7月解放后,党和政府非常重视对衢山水利建设。1957年,开始着手对长清河的出海口——桂花的龙门、沼潭进行大规模水利设施改造,建造桂花龙门海塘,重修碶闸。当时的地委书记王裕民曾为该工地题词:“龙门是苦门,海水向里滚;堵住龙门口,苦门变福门”。这一次整修历时4年,至1961年10月方竣工,龙门海塘和碶闸保护面积达6500亩,围涂面积4千多亩。上世纪六、七十年代,整修长清河更是成为农业学大寨的一个大工地,曾出现工农商学兵千人上工地挖河的场面,期间,不知道上演了多少生活和政治悲喜剧。至1978年,经过多年努力,将河道拓宽、裁直、筑岸、疏通、挖深、建闸、改造成全长4700余米、深2米、宽7-9米的桂太长河(桂花村至太平村),进入二十一世纪,投入1400万余元完成2800米段的桂太长河一二期工程,东北一侧沿岸敷设长达两千余米木质栏杆,两米宽木质游步道,沿河建立多处泵站,多条不同型式的桥梁、凉亭、不同风格的宣传画廊和绿化带,成为人们在节假日游览的胜地、休憩的场所,也成为衢山岛“五水共治”的样板和具有代表性地理标志建筑。
今天,我们漫步在沿河廊道上,回望衢山历史,回望长河的历史,不禁感慨系之。在这片人类生生不息的土地上,我们曾经以披荆斩棘的精神走过的坎坷之路终于迎来通衢大道。衢山岛民正在小康大道上快步迈进。
我们之所以将绵延不绝的历史称之为“长河”原因就是,从人类的起源到现在,她承载了太多的内容,淘尽了无数英雄。是非成败,只有与历史对话才能最终得到论定,而唯一能够与历史相链接贯通的,也就只有长河之水,在烟水迷蒙、白露横江的忧伤感情意境中审视我们曾经走过的路。我们从这条河上,不但溯源历史,而且展示现在,甚至还能启迪未来。流淌了数千年的长河便有了她的灵魂,成为了与历朝历代先祖们沟通的渠道。
今天,正是这一条外貌秀丽内涵深邃桂太长河,见证了衢山从沉沉的历史深处艰难走来,又走向新的繁荣开发之路的证人。


 衢山岛:海岳人文的深度凝粹
 
                             孙和军    
 
 
                                  引子
有人说,岱山岛名取意海中东岳,衢山岛名取意海中南岳。衢山,始称岣山,因应南岳衡山七十二峰中有岣嵝山。但岣音念“gǒu”,似乎到了舟山就变成“qú”音了。宋以后,就改写为“朐山”了,到了清代,才称“衢山”。衡山是名山,位尊华夏五岳之一;衢山是海岛,排序浙江省第七大岛。“衡”行走中是一美鱼人;“衢”行走中是顾盼回眸一佳人。调左右轻重谓之“衡”,乃山岳器识;僻四面通达谓之“衢”,乃大海气度。想想都有点“海岳联芳”的意蕴了。
 
观音山   
舟山最有名的,当推普陀山;衢山最有名的,则数观音山。而且,观音山与普陀山堪称姊妹,更有东海第二佛国之称。所以,有信众说:只去普陀,不上观音,才行半程。
舟山无处不观音,观音予舟山人生死相扶的情怀,已昭昭然蔓溢于信仰和俗世的所有时空。在我们的奔波行走间,在我们的喜怒哀乐间,观音的磁力,浸润在我们的骨髓与血液,肉体与灵魂。登过普陀N多次,一直渴望来观音山,是佛缘牵引吧,那年那月,我渡海而来,盘山而至。
曾经藏于观音山的《大唐故程夫人墓志铭并序》砖碑,给了我谜一样的历史信息。一个名叫乐声和的衢山才子掸去晚晴的那阵霜雾,抹去那层饱饮千年海汛的砖灰,他在依稀的古字堆里,读出了衢山早在唐开成三年(838)已有东亭寺。唐代的古刹连同他的开创者总能在舟山衍化出一段神奇的传说,比如九峰山慧超、普陀山慧锷。而观音山不知芳名的古寺则在东亭寺之前就已屹立于荆棘和荒岛之中了,只是唐风宋雨,吹散了一切,冲散了所有。沧海桑波,如今观音山已经形成了下、中、上三寺。下曰洪因寺,广达禅师建于清同治十年(1871)前后。“蓬莱峥嵘藏古刹,海山锦绣出高僧”是乐声和对他的赞誉;中曰普庆寺,原是观音殿,建于乾隆四十九年(1784),曾有岱山秀才冯兰卿书以“普天下慈云遍布,庆世间岁月长流”藏头楹联;上曰洪福寺,建于咸丰四年(1854),天台道行高僧洞礁禅师一片冰心传释教,发奋苦志所开,寓意广施福乐,洪福齐天。
三寺合一,一山皆奉观音,广济禅寺恐怕是舟山独一无二的了。观音多化身,是顺应娑婆世界众生需求,面对观音愿力、法力的无限,我们只能在生死轮回的旅途中谛听大士的说法,完成心灵的超脱。在神创造人抑或人创造神的纠葛中,我们的行事处世无一不是在兑现我们来到世间的使命。俗世给了我们太多的纷扰,而我们最终的回归依旧是:结五根而成性,宏六度以为檀。
广济禅寺多亭,自下而上曰观音、益寿、甘露、宝塔诸亭。益寿亭乃与南山寿岳颉颃呼应;甘露亭层峦倚壁,观音立像引慈航一路于云遮雾绕之际。拱形山门、地藏殿、千佛殿、西方城,或石阶陡峭相叠,或台门巍峨错落。佛日增辉坊,矗立于山巅,与海晖山月,朝迎暮送。而传说中的观音驾雾,更引海岛信众入得天灯顶古刹宝塔。昔时一定有盏神奇的天灯,召引于浩茫烟海,予舟子和渔人以生命的希望。今天最让我崇仰的乃是在天灯塔原址旁的十一层玉佛宝塔。本色的花岗石砌就,古朴沧桑。沿梯而上,数百尊玉佛端列其内,顶层内有金钟罩佑。据说,塔顶仍有天灯,隐现自若,明昧时宜,应与天宇相连吧?所谓佛塔毫光,永远吉昌。就像一种灵光乍现,慧光闪耀,她在远方夕阳的辉映下,不断地发出紫金般虔诚的邀约,众生渡尽,方证菩提。信仰的力量,何以堪比?
 
凉峙
凉峙一定吸引过很多人的眼睛,招来过很多双脚步。我们与凉峙的约会是在某个渐炎渐凉的秋日。
整个下午,我们都在冷峙沙滩和岛则山的汰潢里漫步。面朝大海,背后是白色的渔家风情雅居,雅居之上是连绵的青山,青山上开满荷兰式白色大风车。
风车从中世纪一路走来,恬静而优雅,就如我梦中时时出现的那道风景,静静地竖立在海平面之上空旷的山野中,远远望着望着便望成一个童话的世界。凉峙村朝西北,风从海上来,纳进风车中,风车或缓或弛的转动,把海风纺成了丝丝缕缕的风景线,把渔村纺成了海岛淳朴原生的风情娘子。
风情娘子的名字就叫凉峙。凉峙之东西,有两山咀拱成一个美丽的半圈港湾,港湾内两条弧形的沙滩宛然化作她左右飘逸的裙摆,我真希望是裙摆中间的那颗欲吐还纳的珠子,即使是把一个俗得唤作狗头颈的岬角当做风情娘子的佩饰,也是一种纯粹和自然。
这就是凉峙的美。
岛则山,静卧在凉峙山嘴的枕畔。嶙峋的礁崖,在凌乱与整齐、分割与块状中排序,在或黑或黄、或潮或干中交错。我们携手探寻,心绪早已与浪共舞同呼。每一块礁石都是一本写满哲理的古书,读懂你,我们需要太多时间的沉吟,太多时间的跋涉,还有太多时间的梳理。今天我们的出行,也许只是践行一个美丽的约会,追逐一个浪漫的邂逅,这与贪恋无关,与爱恋有关。岛则山就这样让我们不由自主地翻阅起注满情感密码的一页两页三页……
岛则山,我想给她换个名字,叫倒扎山。就像一只倒扎金钩,牢牢把鱼儿钓住了一样,岛则山也把凉峙游人的魂给钓住了。在这个港湾里,岛则山就是一枚不沉不锈的倒扎钩。
岛则山南面有一尊钓翁坐像,钓是隐逸,是内心的高雅;钓也是渔猎,是俗世的生存。披蓑戴笠,左手执鱼竿右手捋长髯的钓翁,神态逍遥自若,一副啸吟岛岳、坐忘山海的样子。在钓翁雕像前,我们看到了不少香烛。凉峙渔民将海钓旅游景致转化为信仰空间里的某位神袛,正如期冀平安与丰收的“红戏”一样,将酬神祈神作为村里的某种集体仪式,并且直抵他们精神祭奠与物质生存的源头——神灵的庇佑不可或缺,与大海的对话不歇,交流不止,世代如斯。
夜色中入住阿芬渔家客栈,此时路灯已熄,有月亮足以撩人;此时人喧已逸,有涛声足以养心。或银涛翻腾,或碧涛如练,涛声摩挲着沙滩,连绵释放着磁性的沙质。此时,虽不枕涛声,涛声亦可为枕;虽不卧沙滩,沙滩亦可为床。
风卷给我们一团漆漆的黑,海舔给我们一团蒙蒙的夜。将这样惬意的美和人生时光陷进灵魂的深处,你,我,还有凉峙,彼此愿意,愿意。
 
鼠浪湖岛
舟山有两座以湖为名的小岛:庙子湖岛和鼠浪湖岛。
岛皆有岙,岛是岙的依托,岙是岛的门户。岙内海晏波宁,平静如湖,便是门户靖安、藩篱牢固的意思。所以,当这只看似奔海的黄鼠狼(鼠浪湖原名鼠狼湖)窜入我们先辈的眼帘时,湖就诗意地成为岱衢洋某小块海与某座岛的公共域名。
鼠浪湖岛在某个世纪曾三度以乡、公社建制,管辖过7个小渔村和最繁盛时700多户渔家。我向往踏上这座小岛,并非渴望从岛上挖掘多少历史人文典故。而是因为她不与衢山岛连在一起,却成为衢山岛的一部分。2009年,鼠浪湖岛民整体搬入位于衢山岛斗新城规划区内的鼠浪新村。
一座小岛将自己的根脉,以新村的名义,移植进另一座大岛,这会是一副怎么样的表情?
一座空岛正在被开发为一座海上矿石驿站,这又会是一副怎么样的表情?
岛民的表情与岛的表情,在遭遇彼此分割、彼此抽离后,留下的述说将是对鼠浪湖岛灵魂的穿越。而灵魂是不能被割离的,她是鼠浪湖岛民与鼠浪湖岛的历史融合,时空融合,生生不息。
依稀记得20余年前自己捕鱼期间,曾听来自鼠浪湖岛的船工说起,那儿以前是徐司令的基地。不知道这个徐司令是谁?想象着可能是海盗之类的山大王。后来,看了一些资料,才知道那个徐司令就是赫赫有名的舟山群岛游击支队司令徐小玉。1948年春天,江之泯、吕恒、王荣轩等与徐小玉在鼠浪湖岛的尾巴村司令部驻地闹分裂,前者另立门户,成立了东海游击总队。
分道扬镳后,鼠浪湖岛成了徐小玉的伤心地,没多久,这位叱咤群岛的游击枭雄重整旗鼓,把司令部迁到了庙子湖岛。这虽是解放舟山的功臣们之间的一场“内讧”,孰是孰非,无法说清,可鼠浪湖的岛民们至今还一直记着有个徐司令。
我一度站在衢山岛田涂渔村的埠头上,对视鼠浪湖岛十余分钟。正如旁边一位坐在打缆柱上的老渔民,他的目光一直未从鼠浪湖岛上移开。我问都无须问,他一定就是来自鼠浪湖岛的,这样的表情就是最直接最明了的语言。
平铺在我视线之中,链接我思维与鼠浪湖岛的,是蛇移门的滔滔涌潮。一条传说中游移于此的海蟒,日夜不息地穿梭于衢山岛与鼠浪湖岛之间。是穿梭,也是守护,岛民的先辈不会无缘无故用生肖中和谐匹配的鼠、蛇来祈祷这座岛屿这片海隅的生境。我想与之对话,我又该对之以怎样的话题?关于自然秩序?关于生命存在?抑或关于天人之道?涌潮从来只推着岛屿历史前行,不管是荒凉沧桑,还是富饶繁华。
岛与潮之间永远没有排斥,没有彼此的觊觎,所以,搬迁也罢,开发也罢,表情之外,灵魂之中,她们依旧隔海相望又相守。
我在喟然一声后,想起来念两句清人黄鷟来的诗作“失志蛇鼠伏,得时蛟龙翔”,酬咏今天的鼠浪湖岛之思吧。
 
培荫
除却海洋文化铭刻在地名意义上的印痕,对于舟山第五大岛衢山岛来说,农耕文化也一样优雅且飘逸地拂过岛屿家园的每一个角落。
在衢山岛,我惊讶地被一个地名吸引:培荫。
岛之最西南太平社区靠近打水村,有一座海拔168.8米的培荫山,培荫山朝南延伸至海的山嘴叫培荫嘴。培荫山的正东北是皇坟社区,那里有个培荫村,分上培荫、下培荫两个自然村落。培荫村的西边是皇坟基村,曾出土唐程夫人墓志铭并序碑;培荫村的西南,则是大小紫金山,仅周边区域的这些名字,就足以让我们相信这里绝对是个风水甚佳的宝地。
尤其是,著名的孙家岙新石器遗址就在培荫村掘出的,4000多年前的孙家岙,已经开始吹拂河姆渡文化和良渚文化的惠风了。
1973年出土唐双凤镜的蛤蚆山,基本也在这一带,在培荫村以南约千米之遥。
先辈嘉植,培荫恒昌。某个冬天的夜晚,我在睡梦中醒来,打开衢山岛地图,霍然发现,从培荫山到培荫村,直线距离绵延五六公里。正是这条斜线,南通岱衢洋,北连黄泽洋,应合了“南北上下通衢,宜培荫木”之古语。从远古的先人选择在这一线生存,到后来的岛民贤达在这一线留下多处培荫的名字,再到衢山取名所包含的文化睿智,我相信这绝不仅仅只是巧合,而是农耕文明与海洋文明在衢山岛融合碰撞后自然演绎的神秘线路,这是衢山岛的文脉之线,可能也是衢山岛的命脉所在。
这一线有多少山林,我来不及实地踏访,只能说不甚清楚。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可谓培荫。即所谓十年之培木,百年之荫人,积德行善也。
树木能培荫风水,称之为风水林,或在村落宅基,在坟园墓地,在寺院。许多时候,我们视风水理论为无厘头荒诞之谈,其实,冠之以科学的是我们,抛弃科学的也是我们。风水林的科学之处,在于它既符合了树种的生物学和生态学的特性,又满足了改善村落和居宅小气候以及观赏的要求,还给人以积极的审美趣向和吉祥寓意。
风水林的产生,乃是值得我们尊敬的古人基于培护“龙脉”的需要,基于对平安、长寿、人丁兴旺、升官发财等人类天性的憧憬。衢山岛民在长期适应自然生态环境过程中所渴求达到的理想的“龙脉”,其实就是一座座“藏风”、“得水”、“乘生气”的山岭和山脉。它在海岛家园的周围,古人发现了它,掌握了它,并且已经慷慨地赐予了他们的后裔。形局佳,气场好,山青水秀,林木茂密就是好的风水环境的表现。有山水而无林木,犹如人失去了衣饰与毛发,稀薄则怯寒,人文安能康健发达?地域岂能物华天宝?
 
                         尾句
衢山岛,我用了三个昼与夜,沿着你的筋脉游走,感知你生命的韶华。每一个地名,都是你成长进程中一处海岳文化的深度凝粹,嫣然释放、进而通达在你肌体的每一关节。在岛斗街,在宋朝宫,在东海龙文化园,在天灵塔……浮光掠影,何其匆匆。琵琶栏内,羊府殿外,雁阵惊寒,声声如梦泊于我心灵的港浦。
                                          
    蛇移门契约
 

                                   孙和军
      第二次了,我第二次站在衢山岛田涂岙的最东岸线,向西眺望鼠浪湖岛,视线跨越了一条窄窄的航道。
      航道的名字叫蛇移门。
      衢山的百姓说,因为曾有一条大蛇在这个航道上游弋,所以得名。这个民间说法被1990年舟山市地名委办公室编的《舟山岛礁图集》采用。而民间的另外一种说法是,航道上海水流动时波光粼粼,好似蛇鳞在闪烁。
      门是舟山海岛人特殊的符号,夹在岛与岛之间,可以自由航行的水道。在舟山人眼里,它可以是生存之门,也可以是死亡之门。因为有太多太多的收获起始在门里,有太多太多的灾难也发生在门里。咱凡人说到底无非“生死”两字,何生何死,凝结成了一代代岛民对自身所处地理环境的一种美好和谐的期盼,这可能就是民间信仰的初衷吧?
      蛇移门的最西北还有三个紧挨一起的跟蛇有关的地名,外蛇舌山、里蛇舌礁、蛇头,它们就这样与衢山岛东北端岸线不依不饶地浸润在一起。
      蛇移门航道中间,有个袖珍岛蚊虫山,又叫蛇蚊山。2008年以来,蚊虫山先后建了登岛旅游码头、环岛栈道、观光休闲凉亭和海鲜馆,成了一个海钓基地,矶钓客们心目中的东海渔村钓鱼岛。2015年11月21日,我和舟山市作协采风团一起坐小船踏上这个袖珍岛,在并不太晴朗的天色中,绕着海边栈道环岛一周。远眺了鼠浪湖岛和正在施工建设的矿业中转基地码头。
      蚊虫山两侧分别还有里、外叶扫礁,叶扫,翅膀的舟山方言音。权作是蚊子的一对翅膀。
      蛇移门的西畔是鼠浪湖岛,渔民们说,这个岛仔形似黄鼠狼,有头有尾,岛仔的正面岙口水位较浅,称南湖,有鼠浪涂,鼠浪涂外还有这只鼠的命根——卵黄山。岛仔的西边有山嘴伸延,略呈半圆,岙内海水平静似湖,称北湖,故名鼠狼湖。因“狼”“浪”谐音,就改写成鼠浪湖。北湖正对着远处的上、中、下三星山岛,247年前,最先来此的福建渔民,运来大木,在北湖建了一座三圣宫,供奉桃园结义的刘关张三圣(三星山很可能应叫三圣山)。
       鼠浪湖岛南面隔海又有一座更小的岛仔,叫小鼠浪湖岛。在鼠浪湖岛、小鼠浪湖岛和卵黄山之间,形成了一个天然的船舶抛锚地。
       想必衢山岛的父老乡亲早已知道,或者早就看的明白。海岛地理是亿万年来大自然搭建的构造,从堪舆的角度讲,顺水顺风,合乎天道。而那些关于蛇、蚊、鼠的岛仔的命名,看上去粗俗,实则妙致。这无疑是衢山岛先民的智慧,他们首先遵守天道,又赋予美好吉祥的理想,这是一幅天地之内人与动物和谐相处、循环永生的美丽图景。
       作为自然界的一份子,人生存最需要的是源源不断的食物和安全。靠海吃海,海上有鱼不愁没得吃,于是保障海上生产作业和航行安全就成了岛民最大的祈福。可是,天有风雨雷暴之变幻,地(这里指岛与海)有土崩涛狂之不测。在这样恶劣的天地环境中,岛民要一代代生存、繁衍,需要一套自然规则,一套食物链秩序。
       我想,衢山岛祖先的思维应该是这样的:
       岱衢洋、黄泽洋是岛民的渔场,大海兴风作浪,是因为守海大蛇饥饿,没得吃的话就会掀翻渔船,所以得准备鼠、蚊这些美食供奉大蛇。
       鼠,一大一小,还有象征繁殖能力的“卵黄”(雄性鼠的睾丸),“卵黄山”所对就是“鼠”中尾部的“劈开山”,在岛民粗俗而不失谐趣的方言语境中,这就是繁衍生殖的利器。蚊,好嗜人血,但于岛民一般无碍。蚊子安上翅膀,就可以自由飞翔,在海上产卵。所有这一切皆寓意着鼠、蚊会源源不断成为蛇的美餐。
      大蛇吃饱了,自然不再兴风作浪,于是,渔民的安全和丰收有了指望,大蛇就这样成了渔民家园和港口的保护神,蚊、鼠、蛇就这样被海岛先民与幸福海岛的构建签了一个永恒的约。
       这是一份来自远古的生存契约,一份来自古越民以蛇为保护神的图腾时代的生命契约。所谓蛇,舟山人叫“小龙”,其实就是神话或者图腾语境中“龙”的前身,是岛民的保护神。1940年大旱,衢山岛数千人集会于蛇移门举行“求龙”仪式,祈求降雨。在衢山人的心目中,所谓的“蛇移门”,其实就是“龙移门”。
      在舟山群岛以往的民间传说中,很难找到一条与人为恶的蛇。无独有偶,在汪国华先生笔下的衢山名胜观音山的民间传说中,也出现了一条大蟒蛇,说是当年部队打坑道打到蛇洞处就再也打不下去了,后来还是大蟒蛇离开山洞后,坑道才得以打通。看起来,观音山的大蟒蛇也懂得牺牲自我、支持国防建设。呵呵,民间传说多脱胎于图腾与信仰,是先民寄予理想和愿望的产物。观音山的大蛇尚如此,何况沐浴于观音山文化已久的衢山人呢?
      鼠浪湖岛搬空了,鼠浪湖岛民顾全大局,离开了世代生存的美丽家园,搬进了新安置的衢山本岛鼠浪新村。从蚊虫岛回来后的第二天,我们又去了鼠浪新村文化礼堂,在那里,我看到了一幅幅鼠浪湖岛居家园的人文照片,一张张笑脸,一个个姓氏,还有整个鼠浪湖及周边小岛的模型图,尽管他们已经回不到过去的家园了,但记忆在,乡愁在,想家园时,到文化礼堂看一看,看一看过去,看一看现在。
      我一直在想,蛇移门大蛇和观音山大蛇会不会是同一条呢?或者两条蛇会不会是夫妻关系呢?它或者它们应该也有一个美好的家园吧?蛇移门依然,蚊虫山仍旧,鼠浪湖岛还在,只要蛇移门的契约不破,这个天地之内人与动物的岛海大家园依旧会更美好,更和谐。
      请记住,这是生命的契约!
                                                                 


我的大衢情怀
 
一、母亲的圣山
大衢岛的观音山在我的心中很高很高,似乎高不可攀,它在一片蓝天下的云端,在东海圣洁的一隅,在长江口外的南端。它塑造了母亲的思想、品格和灵魂,延续着我的思想精神世界。
其实,只有海拔314米的观音山不高,只不过是海岛小县岱山境内的最高峰。但由于海洋的特殊地理位置,使它时有云雾缭绕、宛如仙境气质,使它有了飘逸于山海之间的俊朗;屹立于碧波之巅的挺拔,游离于神话之中的仙气——那是母亲的圣山,也是我灵魂昄依的圣地。
母亲自小在观音山下的桂花园长大,自她懂事起,每逢春节,二月十九、六月月十九、九月十九的观音祭拜日都要跟随祖父乘轿去山上拜佛(观音菩萨)许愿。观音菩萨是许许多多渔家男女心目中救苦救难,保佑平安的神灵,他们拜祭观音菩萨,就像穆斯林去耶路撒冷朝拜,观音山自然是母亲心目中的圣山。
观音山成为母亲心中的圣山并非只是儿时的记忆,母亲自年幼到得到舅母帮助而离家出走,这期间,一位年长两岁现在称之为“闺蜜”的李姓堂姐,自她懂事起一直相处得极好,她们经常有同吃同住、难舍难分的经历。母亲在嵊泗成家后,如有回娘家小住的机会,总有几天在表姨家吃住。后来,表姨作为佛门居士长期在观音山的“上寺”——洪福寺修行,母亲去大衢省亲时,也自然有好多时间在山上同表姨在一起,或许是地域佛教文化对母亲影响;或许是母亲出自天性的禅意善根的萌发;或许是母亲苦难的人生经历以善修期许来生;或许是表姨佛教信仰的引领作用,母亲四十岁以后,就逐渐成了虔诚的佛教徒。我与弟弟陆续成年,家人生存无忧之后,吃斋念佛、积德行善便成了她生活的主要内容和活着的人生目的。世间万物皆有源头,人们的思想品格都会受到来自地域文化、周边人物及事件的影响,人类任何美丑善恶的言行举止都有其渊源可寻。
地球是人类生存的基础,地域是人类文化现象产生、传承的基础和媒介,当我们为选择现代的生活方式而舍弃落后封闭的大批农村海岛之后,一些独特的地域文化自然也随之遗失,人们必将丢弃许多或是优秀、或是独特、或是糟粕的民族文化,这也将是我们不得不面对的现实。

二、我的伊甸园
 
我的母亲出生在大衢中部叫“桂花园”的自然村,一个行将破落的大户人家,在母亲絮絮叨叨的讲述中,我的外高祖父是这个家族中的族长,也是岛上一位名声显赫人物,新中国成立之前的大衢岛土地王——王少冰拜他为义父,他的家族拥有上千亩盐田,大批旱地和山地,在集镇岛斗还有渔行。我不知道,后来在嵊泗的泗礁、枸杞、黄龙各岛沦落为女佣的母亲,有如此显赫的家世。母亲曾告诉我们,当她进入学龄时段,支撑家庭的祖父(我的外高祖父)过世了,作为长子的父亲(我的外祖父)是个纨绔子弟,家庭很快就败落了,而到了民国三十八正当国共两党征战激烈之时,长江口沿岸各地实行封岛,曾经是贡盐主要产地的大衢岛也在此列,盐卖不出去,外祖父家就开始生活难以为继,兄弟三家也矛盾重重,不得不分家,不管家事的外祖父还是我行我素,一家九口的生活重担就落在当时十二岁母亲和十岁大舅的身上。母亲与大舅每天各挑着三、四十斤左右的盐到大衢的各个渔村去叫卖,而当时的大衢没有这么大的购买力,有时连一斤盐都卖不出去,因此,母亲常常受到外祖父的谩骂,甚至挨打。
封岛的历史,我辈也只是听说而已,对我们的后辈们犹如天方夜谭了。也正是这样,母亲就在来年的春季,那个海岛特别繁忙季节——“洋生”去了比大衢更小、海产更丰富的泗礁,而后又辗转在枸杞、黄龙诸岛以做女佣为生。
“桂花园”,这个地名从我懵懂混沌的记事起就扎根于我幼小的灵魂,文字往往与具体的实物联系在一起,据说桂花园的地名就是因为历史上这里有一批桂花树——桂花的色彩、桂花的美食、那一片绿荫,伴随着我对外婆家的向往,在我生命中萌芽成了年幼时的圣地,我心中的伊甸园。逐渐增长的年龄使我知道,那里早已没有了桂花树,也没有我灵魂深处的那么一个伊甸园。但是每次去大衢,我总是怀有朝圣的心态,无论它进入我视野以何种形象,我总是抹不去它的圣洁、它的崇高,我可以肯定,如果没有个岛,一定是没有了我!因为没有它,那个给我生命、缔造我朴实灵魂的女性也就不可能在这个世界存在,它不但是我生命也是我灵魂的伊甸园!由此,世界上任何巍峨的山川都无法取代它的位子!
 
 三、灵魂的追溯
 
我思想品格或者说是世界观的基于母亲的教导和对世间一切善知识的吸收,地域环境对于人类有着教化作用,母亲的思想品格不能摆脱大衢岛这个生于斯长于斯的土地,尤其是浸透着观音文化色彩的观音山。那么说来,我的人生观就有了母亲圣山的熏染,也有了我对母亲佛教思想的禅悟。大衢岛或者说观音山是我灵魂的宗源,由此而来,母亲与大衢岛或者说观音山一起崇高而伟大起来,对于这个数以千计的群岛中并不显得特别的岛屿,在我的心目中自然而然就圣洁了。
年轻的时候,我有过一段以写新闻为业经历。故此,我有关注周边地区报纸的习惯,好像在三十年左右的秋季,上海的《新民晚报》刊登过一个报道:
有数名上海游客在观音山拜佛,有幸目睹一奇特景观:观音山南云天忽现黄墙寺院,观音金身及千尊金佛现出奇妙的海市蜃楼,1987年农历六月十八晚,传说中观音大士到观音山谈经施恩解难之晚,数名到山礼佛群众再一次目睹佛像奇观:一缕云雾从山顶直通天顶,梳遮着月亮,月亮又漏下一束光来,斜射山顶,真如观音驾临,煞是神奇。以后,又有多名大衢本地香客目睹了类似的海市蜃楼,信奉佛教、笃信观音的佛教徒们自然认为这是观音显灵,观音山也在人们的心目中就更加神圣了。作为佛教徒的母亲听了表姨的叙说,从大起大落的人生苦难中走来的母亲更是深信不疑。
在我成长的岁月里,母亲以观音菩萨救苦救难,慈悲为怀的朴素思想贯穿了对我们姐弟四人的教育之中,我记忆最深的是母亲常说的一句话:上半夜想想自己,下半夜想想人家,人不能为了自己而丢掉了一颗善良的心!这一朴实的思想深深扎根于我的灵魂,正因为如此,在我一生已过大半的经历中,从来没有做过一件有愧于良心的事。
大衢对于我已经不可能是普普通通的海岛了,它是母亲的家乡。而大衢的观音山,它是我母亲的圣山,我思想灵魂的根基! 
 
四 、 遥远的外婆家
 
在我年幼的记忆中,大衢的外婆家对我来说是十分遥远的地方。我第一次乘船的经历就是去外婆家,那时我才四、五岁,好像是初秋,乘的是一条装运稻草或者绳索之类来嵊山的衢山大捕船,母亲认识船老大,不知怎么联系上的,反正他们特地到我家所在的石浦码头拐了一下。这天中午,父亲邀请船上的渔民在我家吃饭,下午我们一家六人就乘船去外婆家。
这个季节是渔民“三修”(修船修网修柴油机)的时光,父亲有空,而且进出海岛有修船和装运各类“三修”物资的便船,回来时乘什么船我已完全没有了记忆,但去时所乘的大捕船使我印象深刻,从某种意义说这一经历决定了我的人生轨迹。
大捕是一种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已被淘汰的渔业作业方式,那时的大捕船没有机械驱动,是我们常说的帆船,靠风帆作为动力,帆船要靠风力,也要讲究潮水好坏,因此,航行速度很慢。我们被安排在船舱里,舱里满是稻草的清香,似乎没有一点鱼腥味,但是风浪的颠簸还是很快让我晕船了。强力的呕吐伴随着燥热的虚汗折磨我,弱小的我在煎熬中迷迷糊糊睡去,又朦朦胧胧中醒来,继续呕吐,途中,船上有好几次开饭,好客的渔民也为我们准备了饭菜,无奈晕船厉害的我根本无法饮食,最后,我的胃里实在没有什么可吐了,就吐黄水。这样不知过了多少时间,我已经精疲力竭,终于在第三天的傍晚到达大衢岛,靠岸的是南面的龙门口,这是离我外婆家最近的海岸。上船后,迎面是一块块闪着银光的盐田,面积很大,远处是隐隐约约的房舍,母亲说,走过盐田就是外婆家了,晕船得近乎虚脱的我尽管已没有了多少力气,但对外婆家的诱惑还是让我努力赶路,我走一段路望一下前面的房舍,由于暮色渐来,举目可望的房舍还是那么远,走得我直想哭,但自幼好强的我终于没有掉下眼泪。
由于父亲挑着担,母亲抱着弟弟,大姐也提着衣服之类的东西,又有像我这样几乎走不动的牵绊,我们全家走了一大半路,几位舅舅就来接我们了,我不记得哪位舅舅帮父亲挑的担,那位舅舅帮母亲抱弟弟,但依稀记得是小舅背了我,当我们临近已经点起煤油灯房舍,我就在小舅舅的背上渐渐睡着了……
这次以后,我一直没有去外婆家直至成年,俗话说的“少时外婆家,长大丈母家”,少时的外婆家对我来所是非常遥远的事。长大以后,一直向往外面世界的我在离家最近的邻村找了个丈母家,也知道了大衢是离嵊泗最近的邻县地界。
 
五、不远的期盼 
 
已过天命之年的我,常常有了一种退休后将去何处安生想法,去大城市与儿孙(现在还未有孙辈)共享天伦之乐;还是依从心愿去追溯我童年的快乐,在美丽的家乡小岛颐养天年;或者昄依灵魂追寻我人格的出处,那样大衢岛也是我今后归宿的一个选择。说实话,我这个人有点自负,我从来不担心无处安生,也不担心无可生活,天地之间不可能容不下一个勤劳而努力的人。当然,这是年轻时的想法,现在,到我退休后有一定的生活保障,再说七八年后的我也不可能无所事事,大衢岛,它会是我最后的归宿吗?
无论是冷峙渔村,还是田涂渔港都将是不错的选择。
我看好冷峙,是因为冷峙的港湾有个半圆状的沙滩,长约五百多米,沙滩不大,但色泽金黄且很平缓,看似细软柔实,应该是夏季游泳,平时散步的极好去处,也可以追寻儿少时的梦幻。这次市作协组织大衢采风,我们来到冷峙,初冬的阳光照得沙滩熠熠生辉,一浪浪波涛轻柔地涌向沙滩,在碧海金沙间开出洁白的浪花,顿时让我有了儿时久违的亲切,一股难以言述的诱惑在胸中激荡,要是在夏季,我会毫不犹豫地跃入海中,尽情畅游,可惜我们来的不是时候。
沙滩东边的尽头有两座小山,山形奇特,欲断还连,山间灌木丛生,像是美丽对沙滩的点缀,又如观瞻的台阁,又是一个静坐遐思的休闲之处,与我年轻时闲坐的枸杞岗、龙舌嘴头有些许神似。
喜欢田涂,是因为那个碧海中的天然渔港,还有那个在渔港尽头如盆景一样的小山。田涂渔港得天独厚,田涂村与万北村围成一个口袋型的自然港口,东北、西南是连绵的山峰,西北向西是一陇田地,也许不远的过去,它的渔港的延伸,东南是出海口,前面近千米之外有一小岛,旧时蚊虫山,现在换名叫“钓岛”,这也许是因为旅游时代而呼之欲出,而它与更远处的鼠浪岛形成了抵御台风巨浪的天然屏障,这里确实是渔船难寻的避风之所,田涂、万良及周围渔村的渔民得到了大自然的恩赐,渔民们自然少了一份担忧。
这个天然良港的西北向靠田涂一侧有一座小山,小山如一座盆景,又像是一座指挥千军万马的点将台,把渔港衬托得如山水画卷,我为这大自然的神来之笔折服,问当地渔民此山何名?答曰:“铜锣山”。山名可赞,铜锣敲响,如御敌警报,仿佛听到万马嘶鸣,沙场争战;又如庆典锣响,朦胧中似乎是篝火眏天,人们彻夜狂欢,使人浮想联翩……
在这样海岛渔村安度余生,应该是神仙一样的逍遥——这也将是我生命最后的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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