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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岛专题

岱山作家“见山海 写家园”采风作品选(三)

安澜阁

□金鸽
两年前,当听说安澜阁已建成向外开放,我就想先睹为快。去年正月的一个午后,我和妈、妹、小外甥一起来到新蓬莱公园,沿山路拾级而上。因公园在修建中,通往安澜阁的道路还没修好,遗憾没去成。
今年立冬第二天,县作协组织会员开展“见山海,写家园”创作采风活动。气象预报说今天有时有雨,天一早阴着,我们一行二十余位作协会员,乘车来到岱东龙头村—鹿栏晴沙田园综合体,体验“半海半田半边街”特色景观。之前我多次来过这儿,该景观颇具格调和新意,现在已成为岱山新晋网红打卡点。
时近中午,我们乘车向安澜阁进发,车窗外忽地一亮,那沉沉的云幕,不知被谁撕开了一道金灿灿的口子。太阳出来了,大伙情绪瞬间变得明媚起来,笑靥里似乎盛着晴光。这天气的转变,倒像是为我们登临安澜阁,特意安排的一场温柔序幕。
安澜阁安静地立在磨盘山的高处。远远望去,是一座塔状的楼阁,飞檐反宇,在晴空下勾勒出极分明的轮廓。它不像有些古建筑,带着一身沧桑的苔痕与雨渍;它是新的,朱漆的梁柱,彩绘的栋梁,在日光里透着一股子轩昂的、明净的气象。它起源于清朝年间的安澜亭,如今变亭为阁,气势愈发显得宏伟。
走进阁内,早已等候在那里的讲解员开始为我们讲解。安澜阁高二十多米,共六层,这里其实是非遗的一个“新家”。一层是以“安”为题的展馆,静静地陈列着岱山一百多种非遗实物与图影。渔家的绳结与船模,古老的传说与歌谣,都静静地躺在玻璃柜里,被柔和的灯光照着,带着一种“安业”“安身”的踏实与从容。去年,我被推选为“岱山灯谜”非遗传承人,不远的将来,这里应该也会有介绍我和“岱山灯谜”的方寸之地。这阁真是奇妙,它将最虚渺的、需要口传心授的“非遗”,安放在了这最实在的、拔地而起的钢筋水泥之中,让那些关乎风浪、关乎生计的古老记忆,在这可以俯瞰风浪的高阁内,找到了一个安稳的归宿。
接着,我们来到最高层,凭栏远眺,心下一片空阔。方才在楼下所见的那些“安”的物证,此刻,仿佛都化作了我眼前这“澜”的壮景。天是彻底的晴了,蓝得像一块无瑕的琉璃。阳光洒下去,那浩浩东海,便不再是碧沉沉的一片,而是泛着万点金色的鳞光,活泼泼地跳跃着,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海与天在远方交融成一片模糊的亮白色,分不清界限。潮水在看不见的远方一起一落,吞吐着千古的光阴。那些散落在碧波间的岛屿,如星,如棋,又如鸟儿开合的眼眸,静默地见证着这永恒的流动。
俯身望去,是另一种“安”的景象。远处楼房鳞次栉比,街道纵横如织,小小的车辆如甲虫般在光影里穿行。海港静卧,泊船数艘,旗帜猎猎舒卷于微风。这一动一静,一浩瀚一精微,同时铺展在眼前,让人心生一种奇异的和谐。是啊,这岱山的安宁与富饶,何尝不是孕育于这看似险峻的波澜之中呢?无澜之海,便成了死水,又何来这港口的繁忙,渔业的丰饶,与一代代岛民面向大海的豪情。
“安澜”二字,所求的并非是无波无澜的死寂,而是在搏击风浪、通航四海之后,平安归来的那份泰然。这阁,安放着的不仅是那浩渺无垠、波澜壮阔的自然之澜,更似一处心灵的港湾,温柔地抚慰着人心深处那起伏不定的波澜。这不仅是一座供人登高望远的阁楼,更是一座伫立在时光长河中的精神坐标。那非遗馆里陈列的,是过往的安澜;这眼前横跨岛间的长桥与往来的轮船,则是今日的安澜。
当我走出安澜阁,回首望向那峙立于海天之间的高阁,我的心绪依然波澜起伏。那份关于“安”与“澜”的思考,仿佛激励着我,去追寻那份属于我的安宁与波澜。
 

爱在深秋

□王志龙
秋天的风是什么模样?北方人说,秋天的风是神奇的魔术师,短短几天的时间就吹熟了所有庄稼地里的蔬菜和粮食,也将神州大地焕然一新,从高山到湖泊,从公园到街道,每一寸土地都披上了金黄色的毛毯,这毛毯减慢了大地表层余热的散失,也温暖着行走的人们。南方人说,秋天的风依然生机勃勃,鹿栏晴沙周边的田地里,沙洋花生刚刚收割完成,地里又变幻出来了绿油油的土豆苗,它们已经迎着海风慢慢成长。我眼里秋天的风,是美丽的,魔幻的,充满着爱的味道。
秋天的风是海平面鼓圆的风帆。海上的风,不再忍受高山、树木的抵抗,在海平面上表现出更为强大的张力。那一艘满载而归的船,调整着洁白的风帆,在蓝色的海面上穿行。湛蓝天空中飘着的朵朵白云,与蓝色海面上的白色帆船,交相呼应,天地之间连成一片,相互倒影在一起。船借着“西风”,以最快的速度、最捷径的路线冲出这唯美的画面。
秋天的风是金沙滩卷起的浪花。我眼前鹿栏晴沙的浪花,是温柔的。浪花一排未平,一排又起,慢慢地消融在金色的沙滩上。浪花跟海风也是同步的,站在金沙滩上直面海风,是满足的。海风吹着你的发梢,整个人都被这同频率的温柔按摩,洗涤,将所有的烦心事冲到身后。在海景房里微醺后,慢慢睡熟的过程一定很幸福。
秋天的风是路边上搏击的芦草。这已经是一片墨绿色的天地。每一颗芦草,都有着强大的生命力。它们每一颗既不高,也不壮,但都狠狠地抓着身下的土壤。它们聚在一起,保护着肥沃的土地、清澈的流溪。从远处看,一排排的芦草沿着路边疯狂地生长,像一张巨大的绿丝带熨帖在地面上。风吹芦草,芦苇花顺势抖动,每时每刻都在折射出不同光感的亮度,丝滑、变幻。而从近处看,每一颗芦草似乎并没有改变自己,风过后,还依然挺拔的立在那里,不左不右,不前不后。
秋天的风是风车上轻快的风叶。蓝色的风叶,装在了洁白的房子上,在风中欢快的旋转着。高傲的风车,一圈又一圈,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诉说着自己的故事。
秋天的风是海边荡泛起的柔波。这是东沙的海湾,清风吹来,后排的波浪紧紧的压着前排的波浪。海湾里驻留了几只白鹭,它们一会贴着水面飞行,一会轻轻的降落在水面上,随着波纹浅浅地踩下去。
秋天的风吹干了渔民院内的晾晒的鱼鲞。连旁边晾晒的衣服,都被飘过来的咸鲜味浸染着。这种咸鲜的味道,让我想起母亲以前每到这个季节就开始腌制各种泡菜。那些泡菜在大粒盐的保鲜下,依然保持着原有鲜嫩的颜色及清脆的口感。我最爱吃的是一种五彩斑斓的泡菜,里面主要材料是翠绿的芹菜、青白色的圆白菜还有橙色的胡萝卜,当然还有少量青红色的辣椒作为配色,也增加相应的辣味。这些食材需要都切成丝,搅拌均匀,让后放上适量的盐,用一种特别粗糙的石头压实,放在阴暗的角落,过1个多月就能发酵好了。发酵好的泡菜,可以作为小咸菜,淋上几滴香油直接实用,或者配上土豆一块炖熟,热气腾腾别提多美味了。每年的深秋到整个冬季,这种咸菜将一直陪伴着你的一日三餐。这种咸菜的味道,是在外漂泊的我,怀念的家的味道。南方的天气也开始慢慢变冷,北方现在大概已经进入冬季了,现在的泡菜应该也偷偷发酵好了吧。期待着下次休假回趟老家,先来上一碗泡菜慢慢品尝,让我们留住家的味道,将爱也保存在深秋里。

岱东,一个海岛乡村守护和想念的地方

□林建鸿
岛城岱东之域,像是沾染了上帝之手的精妙,土地资源丰富,以其名声在外的沙洋花生和萝卜享誉。山海辽阔,以其自然绵长的万步铁板沙声名显赫,它曾是中国海洋文化节首办地、中国岱山岛国际运动风筝赛举办地。我不知道有多少人曾迷恋于鹿栏睛沙这片天赋的诗篇里。曾经多次参与接待著名作家朋友,不止一次地听到参加海洋文化节作家朋友们说起:岱山最细膩最柔软的涛声,大概就在鹿栏睛沙了,席地坐卧沙滩,可以一边听涛,一边放纵地想在心中留存一些美好;也有作家说这不断重复的细柔的涛声,倾听久了,内心会被打湿。我曾在企业共青团活动中,被这深沉而细腻的柔情感动,在万步铁板沙滩上,骑着自行车带着心仪的姑娘,坦诚过年青懵懂的心意,以至于无数次走进广袤的万步沙滩,无数次注视无垠的海际,都会想起最初的情感。再有风起的时候,心中自然也会微波荡漾,恰似我不经意间流逝的青春岁月。回首,虽是往事如烟,但被时光带走的昨天,却又成回忆里的留存。
对于一个从小在海岛城区长大的我而言,儿时对岱东并不十分熟络,岱山岛内除了直属亲人,没有亲戚、朋友关系在县内。只是命运中存有一份来自亲情的想念,让我每次进入岱东便会想起这里曾经是我兄长工作生活了两年的地方。他在成年之后便搭上“支边支农”这趟班车,那时他刚初中毕业,成了当时岱东镇最年青的“知识青年”。在我兄长支农的两年间,我几次受母亲派遣坐乡村公交给兄长送上妈妈亲手制作的面包饺子、咸菜咸鱼等家常伙食。如今依然清楚记得,为了省钱,懂事的兄长鼓励和陪伴我从岱东步行到高亭,次日一早他又独自踏上乡村之路,岱东成了我成年前最先走过的乡镇。当时的那片海风应该是咸涩的,那时候的岱东乡村是一块贫瘠的土地。
如今,我用岁月深度的眼睛凝视,再难寻找到这里曾经是贫瘠的。那些海岸、土地和山野已经踮起脚尖向上诉说:这里是江南,好山好水好风光。进入岱东,像是置身于一片富饶的花园,宽畅的公路两旁,各色花树如浪似的在我的视野间翻滚,特别是近十余年间,岱东持续推进覆盖全镇的文旅建设,“文旅+项目”融合发展,使镇区面貌发生了骄人的变化,其喧嚣与宁静的场景相互融合,吸引着一批又批的游客来此休闲度假。我想,最吸引人的上船跳徐福文化村、后背岙渔人码头、鹿栏晴沙、海岬公园,一个个村落蜕变成一个个小景点,一批批基础设施的持续投入又给景点增添新的情趣。刚退休的我已经多次骑电动自行车到岱东区域观光,包括半街的橙色建筑。
欣闻近两年县城投集团仍在推进沙洋省级历史文化村打造,以及老旧传统建筑保护、修缮工作,称之为岱东美丽乡村旅游业态综合提升工程。“半海半田半边街”特色景观日益显示富饶花园之境,民居风貌的改造逐渐成熟。或许它们的成熟会似浩淼的洋洋洒洒的海波,奏响出一种向好的旋律,系列化暖橙色调的半街建筑给人丰盈柔美、活力四射的感觉,那是一种充满希望的暖意。正如我走进“过云山居民宿”,从阶梯间各个窗口眺望,处处着印证岱东“半海半田半街”。从楼梯间拐角东窗口望去:矗立在海坛山坡顶处的定海神针清晰可见,仿佛时时能够听见海坛祭海休渔谢洋时的擂鼓之声、点燃祭火、恭请龙王、敬献祭品、祭平安旗、主祭敬香等神圣隆重之声,那是来自岱东鹿栏睛沙的氤氲大海之息,大海之浩,神圣之音。
从楼梯间的南北向望去,半街田园综合体项目正在持续建设中,那满目的花生地幼苗已呈现一片葱绿。还有泊隐云水垚陶艺馆、泊隐山野菜品等特色餐饮店也在加快推进,试想,不久将来,半街田园综合体持续投资运营后,这片占地面积1500亩的景观片区必将成为岱山新的风情旅游空间。我相信这座集海天一色,诗意朦胧的乡村,一定会绽放出旺盛的生机活力,在广袤无垠的大海与精妙的土地利用新业态之间,繁衍着、富饶着,成为家乡人和游客们时常想念的地方。


安澜阁秋

  
□许成国
时在秋末,天高气爽,晴和日朗。作协一行20余人,行走了鹿栏晴沙之后,便转道前往安澜阁,“徐福艺术培训”热情引道。在此,我独登高阁,心揽所在,极目远眺。
时节已尽深秋,山风拂面而来,带着些许凉意,却不恼人,只是涤得清明;耳边似有潮声涌来,漫卷而悠长,这是岛屿亘古的呼吸。向东南望去,海天相接处,一片烟波,浩淼飘渺,让人想起徐福东渡的蓬莱景象来;跨海大桥此刻竟如银线,连缀如帧,越过山海,向着远方而去。对面磨心山一片烂漫,青黛山脊;玉佛塔一柱巍然,峙立蓝天。俯瞰而望,整个高亭城尽是秋光,楼宇参差,街道纵横,这座走在现代化路上的岛城就这般铺陈在眼底。近处冈峦,秋色正是斑斓,枫叶经了霜,红得那般酣畅,一片片,一簇簇,像是谁不小心打翻了朱砂盘。盆景园似的峰景湾,点缀在海面流光之间,而长涂高鳌山下的金海重工智造基地,泊船如山,钢架锚立,给这柔美的画卷,平添了几分阳刚的秋意。
几个月前,也是在这安澜阁,县茶研会的“中秋雅集”便选于此处。那一刻,茶香是脉脉的,缕缕流淌;高朋是满座的,个个飞扬。看那精致的瓷杯里,茶色清碧,茶汤澄澈,两相映照,已是悦目;更有那清闲的茶话,伴着古筝琴音,溪流一般,幽幽的、泠泠地弹拨。那时节,安澜阁是优雅的,一如优雅的中老年况味,充满了各自的曼妙和迷离。有“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那般的美妙么,将人间清欢、人生得意与天地大美糅合在一处的?
思绪这么一飘,便飘得更远了。2021年初春,3月23日,我第二次登上这磨盘山顶。那时的安澜阁,尚在建设之中,脚手架还未完全卸去。蓝天白云之下,安澜阁峙立于磨盘山顶,已有巍峨庄重之形。我独自徜徉在工地上,见栏杆已具,照壁已立,廊下的石刻也已显出了精雕的模样。最新奇的,是脚下行走的大理石板上竟也刻着字,或“厚德树人,博学济世”的勉励,或“一花一世界,一木一浮生”的禅机,一步一偈,步步生莲。那时我便想,这安澜阁,将来定是大气象之所在。
说起这气象,其实我的存念还要更长些。2018年5月,当时的县住建局便为这安澜阁召集过一个座谈会。那时,规划设计中提出要将岱山的海洋文化元素都蕴涵进去:照壁上,刻上鱼、渔、船,还有那些口口相传的渔歌、海岛歇后语——这阁子不能徒有其表,更要有文化的骨格;要有岱山的山海历程,还要有海岛的苦难、乐观和智慧。
后来,安澜阁“亮灯”了,夜晚出门,就能看见几束耀眼的光柱,划破夜空,直指霄汉,天空中那一抹被晕染的红云格外辉煌。自那以后,夜晚散步,心里便多了一份牵念,总要抬头望一望那光,仿佛心里也跟着透亮、辉煌起来,便吟了一联:
澜卷湾区,接长江,连钱塘,滔滔千里能兴岱;
阁峙港城,佑蓬莱,望昌国,巍巍九重可安邦。
古时,河工秋汛后奏报平安,谓之“安澜”;而今于岱山,这便是人居和乐、海定波宁的境界了。而从徐福东渡在此寻访蓬莱,到先民扬帆祭海,千百年来,这片波浪家园所求的,无非也就是这“安澜”两字。如今的安澜阁,与对面的“蓬莱玉佛宝塔”南北对映,一阁一塔,一巍峨一耸峙,自成气象,山海相和,人景相融,成为这座岛城壮美的人文地标,带着大桥时代、自贸时代的崭新气象。
风又起了,带着海潮的气息。我收回漫游的思绪,再看一眼这秋光下的阁子,与阁子外的海、城、桥、船,只觉得心中一片廓然。此次采风之乐,听风之趣,吟风之情,大约尽在于此了。
 

田园芬芳

 
□徐琦瑶
从眼前这块菜地的这头到那头,一个年轻女子需要走几步?如果女人身上挑着担子,可能是几步?女人走到四十年后,又会走成几步?
此时,鹿栏晴沙的风湿润轻柔,岱东半街田园飘起一层薄薄的土腥味,这味道像梦里的炊烟,把人的心渐渐化开。我看到奶奶走在田园上,面朝黑土,一步又一步。我不知道几十年来她留在田园上的足迹串起来有多长。
先前,奶奶的娘家是酿酒的,在酒香中开花的姑娘,自然多了几分灵气和坚忍。爷爷是长房长孙,大家庭四世同堂,几十口人,其间错综复杂的关系,加上枝枝蔓蔓的矛盾,都没有难倒奶奶。几十年来,不仅是自己一家,整个村子里和爸爸同辈的人,见到奶奶,都带着敬意叫上一声“大母”。
奶奶的名字里有个“香”字,确实是再恰当不过了。酒是香的,粮食是香的,土地给予的一切是香的。她能用一双巧手,把从地里收上来的最简单最粗劣的东西,做成极美味的一日三餐,调和着清淡的日子。她种的菜是整片田园最水灵的,她炒的花生是村里最酥香的,她门前的梨树上每年春天总是飘满大朵大朵香香的白云,让村人沉醉不已。过日子和酿酒一样,都需要情怀,奶奶不懂什么是情怀,但懂得忠实,忠实于眼前之事眼前之物,这便是所有情怀最朴素的外衣。
奶奶的田园靠北是一条村道,紧挨村道的是当时村里生活条件最好的几户异姓人家,早早造起了齐整整的楼房,他们最喜欢的就是奶奶刚从地里摘上来的带着泥土和露水的瓜果。奶奶通常把整堆香香的瓜果往他们家的水泥地上一放,便顾自己忙去了,随他们挑拣,随他们放几张毛票几个钢蹦儿。他们一口一个“大母”,叫得像瓜果一样甜脆。
一天傍晚,奶奶突然怒气冲冲地闯进楼房,又哭又骂,完全不见平时的温和沉稳。原来,爷爷在田园犁土时,赤着的脚被玻璃渣割伤了,这是住楼房的人家吃完糖水罐头后,把碎玻璃瓶直接扔到路下造成的。
暮色渐沉,田园上闪过几声乌鸦叫,奶奶带着满脸泪水,一步一步从楼房里出来,坐到田埂上。她把双手放到松软的泥土上,在未尽的悲伤中抚摸着大地。她的生气,不仅是因为爷爷的受伤,更是他们对土地肆意的伤害。在奶奶看来,土地柔软宽容,让人们任意索取,伤害土地比伤害孩子还要可恶。泥土的芳香,在暮色中浓郁起来,奶奶心头的伤痕愈显分明。
奶奶离不开她的田园,在人生最后几年,她也经常拄着拐杖去田头站一会儿,看绿油油的菜苗,看散着热气的黑土地,看远处那片疯长的荒草在风中起伏。
荒草有脚。它们一度在一波又一波离开土地的人群背后,肆意地奔跑,田园被践踏得体无完肤,艰于呼吸。这次,它们终于止步了,且极不体面地退下。半海半田半边街,一种新的生态出现了。
当海与田联结,田园就有了海的律动和生气,泥土的香味混合着海风的清凉,拥抱着站在田园中央观看海上日出的人们。当大片大片的向日葵在田园歌唱,街便渐渐明亮起来,陶艺馆、山野菜馆、同创空间、山居民宿、半街集市、骑行驿站,纷纷呈现,人们在这里拍照、观景、会友、用餐、住宿,或者直接对着土地发呆,他们的目光是清亮的,呼吸是清新的。
那座橙色的似灯塔又似船头的建筑,无疑是整个田园综合体中最吸引人的,被称作LIGHTHOUSE,是一家海边山野新西式餐厅。我坐在这里,手捧咖啡,透过宽敞明亮的大落地窗,望着外面田园里精心侍弄土地的农人,不禁又想起了奶奶。我敢肯定,奶奶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田园能变得这么漂亮,这么富有意义。奶奶永远留在了故乡的田园,而眼前这一片田园,又何尝没有过像奶奶这样的“大母”,没有过类似于奶奶的爱与故事?
已是深秋,田园刚经过一番丰收,显得清朗疏阔,一垄一垄的泥土,远远看过去就像一波一波的海浪。是的,一片田园就是一片海,此时我所在的LIGHTHOUSE应该就是一座岛,如果奶奶也在这岛上,那该多好。哦——不,奶奶不会来的,她一生都在海里航行,不愿上岸。那么,我呢?此时我身边这些进进出出的人呢?我们在这里上上下下,寻找着一份与土地的亲近,或许从未真正亲近过,或许亲近了又疏远了。
我丢下咖啡,一个人跑了出去,跳至路下。双脚终于踏到了土地,土地松软,我像在散发着阳光香味的被褥中,又像在大海的怀抱里。我深深地呼吸着,感到脚下的土地和我一起呼吸着,我的心也成了田园,成了海。
这一刻,我突然明白,半海半田半街,其实一直根植于我们的生命里。


澜起岱山 岁暖心安

 
□宗介玲
天渐渐冷了,一年里四分之三的时光已悄悄溜走,转眼就步入了初冬时节。节令下,天高云阔,偶有假日,得以闲游安澜阁。岱山的风携着咸润,漫过五年烟火。说来也怪,定居岱山已5年,却从不曾到过安澜阁,记忆中距离上次来到山脚下还是四年前了。
入夏,我刚从鱼山岛的员工宿舍搬到高亭,与马先生还处于恋爱的初期阶段,我跟他,对于高亭的街头巷尾都充满着好奇。一日晚饭后,我俩骑着共享单车漫无目的地游逛,骑行到海边,忽而看见不远处有一座亮着灯的塔,在一簇小山上,莹莹发着橙红色的光,暗夜中,如火欧泊一般闪耀。“你看那。”“好美呀!”相视一笑,我俩默契地向着光的方向前行。到达山脚下的坡路时,路面光线不好,我又穿着三公分的高跟凉鞋,种种条件都不适宜再继续往上骑行。“我背着你吧,你穿着高跟鞋不方便走坡路。”马先生诚恳地说道,“不用不用,一起往上走走吧。”我忙害羞地回绝。
就这样,车头接车尾,一前一后,伴着路灯的昏黄,缓慢又温柔地追逐着下一颗树的影子。斑驳的光洒在我们的车把上、身上,深邃而黝黑的夜色都掩盖不住两个人脸上的笑意绵绵。两辆车,一双人,并肩而行,直到草丛里“嗖”窜出了一只猫,把我俩都吓了一跳,加之夜渐渐深了,我们便转头往回走了。那晚的我们没有登山观阁,但重点不在山阁,而在对方的眼里和心中漫延开来的温情暖意。
终于踏上安澜阁,已是初冬。拾级而上时,石阶缝隙里有一些不知名的碎屑,不知是秋末飘洒的芦花还是被磨平棱角的贝壳碎、石块尖;它在这里,你见于不见,它都在这里,守着悠久的往事,盼着新来的故人。高高挑起的屋檐像极了扬帆进发的船头,又像是盼思归、守一方故土的长者眉梢。这座临海而筑的楼阁,名字里似藏着岱山人最朴素的祈愿——“安澜”,既是对波涛的驯服,也是与大海的和解;无论是故人还是安定,终究会在历经波折之后,虽迟但到。
红色栅栏围着的观海台是整座楼阁的眼睛,凭栏北望,灰黄色的浪潮正以千年不变的节奏拍打着岸礁,在浪花碎裂处腾起的水雾里,可见几艘渔轮正鸣着汽笛声驶过,不见船夫,倒隐约可见甲板上晾晒的渔网——那些被海水浸成深褐色的尼龙绳结,似乎轻声吟唱着那熟悉的渔民号子,将最原始的岱渔特色展示给你。
一股咸味扑向口鼻,忽忆起前几日退潮后的滩涂上,几个戴斗笠的身影弯腰拾贝,竹篓里跳动的花蛤与弹涂鱼,是大海在初冬馈赠的时令鲜味。回忆携着海风,仿佛站在阁上都能闻到袅袅炊烟里夹杂着烤鱼鲞的味道。来岱山之前,我是没有吃过鲜鱼鲞的。那日去菜市场,摊主大叔说:“霜降后的鱼鲞最是养人。”烤好的鱼肉在齿间化开,竟尝得出阳光与海风交织的味道,仿佛整个秋天的岱山味道,都被封存在这唇齿之间。
靠山吃山、靠海吃海,独特的美食无声地诉说着岱山人“向海而生”的生存智慧。安澜阁是固相化的史诗,默默记录着人们与海洋彼此的生生相惜,在这座被大海环抱的小岛上,山海的密语从未停歇。燕过留痕,退潮时礁石上留下的水印,既记录着波峰的高度,也珍藏着浪谷的深邃。目光所及,皆为史诗的印记。
阁内观景台四角备有高倍望远镜,透过试镜望远,人们不再拘泥于自身眼睛的量程,亦拓宽了心的旅程。一对情侣在转角的望远镜前观望着,不停地调试着镜头的角度,嘴里还发出阵阵感叹声。我被吸引过去,一瞧,竟是友人夫妻俩。“好巧,你也在这里!”是啊,你也在这里,地球是圆的,同住岱地也是有缘。窥镜中能见到跨海大桥上的车,更能清晰地观察寺庙里诵经僧人的面容,果不其然,方寸之间竟能见方寸,意外之喜的意料之中。
正阳高照,览后方归。蓦然回首,初冬的暖阳正洒在安澜阁的匾额上,“安澜”二字泛着柔光,温暖且持久。在这座海岛发生的所有故事,早已被刻进潮汐的年轮里——潮涨时是吟诗高颂,潮落时是渔歌唱响;那些散落在楼阁与山海间的时光碎片,正等待着有心人,去拼贴出属于自己的岱山风光。
 

我家曾住蓬莱公园下

 
□鲁迪
沿着干净的台阶往上走,左边浅灰色的花岗岩墙面上, “蓬莱公园”四个黑色大字赫然出现在眼前。天气暖和,初冬犹如秋季。园内的树叶浸染着早晨的霞光,呈现金黄、绯红、橙色,如斑斓的蝴蝶栖于枝桠,兀自璀璨、耀眼。
蓬莱广场,立着一座飞檐翘角的牌坊,阳光洒在两边兽脊上。背后,是高阔的台阶,两旁金黄色的树叶层层簇拥,在日光里熠熠生辉。台阶尽头,乐声袅袅,漫过耳畔,一人正打太极拳,身形舒展,行云流水般的姿势,电影般的镜头,让我想起《卧虎藏龙》里的李慕白,一招一式尽显从容。
蓬莱公园最早建于20世纪80年代初。1984年,县人民政府拨款1万元修建蓬莱公园。1989年时的蓬莱公园风景区范围为:东至蓬莱公园第二只凉亭到老窑厂;南至第二只凉亭到山外劈开山山岗;西至山外劈开山公路;北至山外劈开山山脚到老窑厂。
1991年起,县成立护林组织,由护林人员负责蓬莱公园风景区的护林防火工作。记得当年,高亭镇一对姓朱的夫妻热心于蓬莱公园的建设,在那里,常常可以看到他们忙碌的身影。1996年,由民间热心公益者集资捐款,及县城建局、县交通局、县邮电局等单位赞助,经过建设,蓬莱公园建成一条长584米、平均宽度4.5米的水泥路,一座建筑面积40平方米的“留芳亭”。
上世纪九十年代,我们的婚房就在蓬莱新村三小区。南面,是坐落于磨盘山上的蓬莱公园。孩子稍大些,我们经常带他去公园锻炼和玩耍。经过高亭小学旁边那条百米长的水泥路,对面,便是蓬莱公园。爬上半山坡,道旁树木蓊郁,浓密的枝叶伸到半空,碎金似的阳光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图案。孩子琅琅念着“返景入深林,复照青苔上”的童音,仿佛还回响在耳边。那时从西边上山,入口处右边,有座八角仿古凉亭,隔一段距离,是刻有“蓬莱公园”四个字的简陋石牌坊,再往上走一段路,也是一座八角仿古凉亭。常有附近居民去蓬莱公园健身、休闲、唱曲拉琴。
至二十一世纪初,蓬莱公园已建成以山地景观和海岛风光为特色,以游憩、赏景、健身、休闲为主要功能的县级公园。
2024年10月1日,提档升级后的蓬莱公园正式开园。记得不久后,曾带婆婆和母亲去过那儿。只因赶着上班,未能全程陪同。后来几次经过,也总是来去匆匆,未及深入游览。在家人拍的照片和视频里,看到母亲和婆婆在公园里的模样,婆婆游逛完后,索性练起了原地跑步。母亲则安坐在木椅上,眉梢眼角皆是笑意。那场景,仿佛周身萦绕她们的,是落叶簌簌的轻响、乐曲婉转的旋律,还有花开时那不易察觉的微声。这些细碎的美好,想来在她们往后的岁月中,世间清欢,大抵如此吧。
此时,冬日暖阳下,树木枝干疏朗,枝桠的间隙,透出高远的蓝天和远处的山影。一阵萨克斯的旋律漫过来,循声而去,只见一个男子立在斑驳的光影里,唇贴着萨克斯管,指尖在按键上轻盈跳跃。乐声忽而沉郁,忽而清亮,如深秋的雾霭漫过大地,似跳荡的阳光落在叶尖。正沉静于此,突然,前方有雾气袅袅升起,仿佛自水里生长出来,如轻纱般飘渺。对面的石阶与飞檐,周围的花草树木,在丝丝缕缕的雾气里影影绰绰,晕成了一幅国画。
缓缓走上人行天桥,这座桥的设计带着松弛的工业感,似长在自然里,顺着地形弯出柔和的曲线,又和周围的草坪、树木、石阶融得恰到好处,像飘在公园上空的丝带。在那里,我遇见一位气质温婉的女子,身姿静立,长笛倚唇。我第一次见到这种乐器,又觉旋律舒缓、柔和,让人心头安宁,便站在旁边静静聆听。女子会意,停下来跟我交流。原来这个乐器叫电吹管,有多种音色容量,有萨克斯、小号、小提琴、竹笛、葫芦丝、唢呐等58种。她在老年大学上了两个多月课,便掌握了吹奏方法。“学乐器可以帮助手眼协调,健脑防衰。对我们老年人很有帮助。”她的指尖在弦上缓缓游走,仿佛所有的心事和欢喜,都藏在缓缓流淌的旋律里。此时,吹奏者,聆听人,皆沉静于音乐缔造的海洋里,每一个音符,都散发着温馨治愈的气息。
现在的蓬莱公园,总面积约31万平方米,是岱山县集自然生态、文化体验与休闲运动于一体的大型综合性公园。我想,住在公园附近的人,恰似将岁月安在了风景里,那些流水般的平淡日子,在往后的每一缕风里,都静静躺着岁月给出的完美答案。
 

闲人拾暖

 
□马文静
我是一个很懒的人,懒得出门,懒得与人交际。于我而言,最治愈我的休假方式是周末打扫房间后,坐在窗明几净的屋子里,研磨一杯咖啡,喝着咖啡看小说,或者写小说。
但我又是一个很勤快的人,热衷于和朋友们见面,坐下来喝喝茶,打打趣,讲一讲近期发生的事情。摊开来讲,我是个时而宅得发霉,时而勤快得像是上了发条的人。
这次参加岱山作协的活动,观景不是重点,重点是和大家在一起,说说话,见见面。前一天我值班,第二天早上回到家里后,简单收拾了一下,就被我爱人送到目的地。彼时大家已经聚在一起观景、聊天、拍照了。虽然很久没有见面了,但我走过去后,和熟络的朋友们拥抱,没有任何生分。
我不是个爱逛的人,所以岱东半街田园综合体项目、安澜阁(非遗馆)等,我都是第一次来。住在岱山三年半了,第一次到这些地方,看见一切都很新鲜。Lighthouse 很亮眼,像童话故事里的蘑菇房似的,是个很有特色的乡野西餐厅。我已经打算等遇上周末一家三口都休息的时候,去尝一尝那里的特色菜,再陪着女儿在田野间嬉戏一番,像我小时候那般疯玩一场。
离开田园综合体,我们来到安澜阁的非遗馆。上班时经常听同事们提起安澜阁,住所离得比较近的同事还结伴去爬过山。听说新建的安澜阁很好逛,有同事心理压力大的时候,爬上去喊一喊,便能心旷神怡。
来到安澜阁,我见识到了非遗馆里展现的 “曾经的岱山”。岱山的人文历史我已经读过不少,令我最感兴趣的是安澜阁的主理人王黛洁老师。这不是我第一次见到她,上次见面是去年夏天,我参加了一场诗酒会,地点就在岱山的城市书房。那一次的品酒写诗活动令我印象深刻,王黛洁老师也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在见到她之前,我就听说她用十年时间,将磨心山一处闲置茶厂打造成了古色古香的茶研社,还带动二十余名妇女共同创业,以 “采茶研学+民宿体验+茶品销售” 的模式,让一片片绿叶变成了带动乡亲增收的 “金叶子”。未曾想线下相见,她比传闻中更为亲和。这一次,她主动和我们分享安澜阁的打造理念:这里不只是一座非遗展示馆,更是她心中的 “中式美学区”,希望让传统文化以更时尚的姿态走进大众视野。
聊天中得知,她不仅是国家一级茶艺技师,深耕蓬莱仙芝茶道文化的传播,还免费开设茶文化课程,带领大家体验掐丝珐琅、农耕研学等各类趣味活动,甚至以 “同心合伙人” 的身份,为岱山丰收季宣传赋能。看着她眼中闪烁着热忱的光芒,畅谈如何让岱山非遗 “活” 起来,我忽然觉得,这场作协活动的收获远不止与友人相聚,能认识这样一位把热爱做成事业、用行动温暖家乡的人,本身便是一份意外的惊喜。
于我这个写作者而言,这样鲜活又有温度的人和故事,或许就是未来笔下最好的灵感源泉。于是,活动后我添加了王黛洁老师的联系方式,我很想再多了解她,也期待能从她身上汲取更多创作灵感,或许还能将岱山的非遗故事、她的创业历程融入我的作品中。



 
安澜阁上,我望着岱山(外二首)
 
□梅森
 
关于岱山,要写的那么多
我们的眼睛匆忙,也不会从山下凝望
阁楼上,你说阳光从指尖穿过,你笑
或者从某一件故去的记忆里醒来
我们就搁浅,但是愿意,指着远处的船只和岛屿
说道那里有户人家
从秋里出逃,什么都自由,蔓草会高过云层
以水响,风声辨别一只云雀丢失的歌喉
而那些无法疗愈的疼,总能在落叶醉醒的缺口处,运交华盖
与我冲撞,一起逃亡
而现在,那么晴朗
藏着生机,有风我们就絮叨
踩着石子和云朵,一层一层攀登
沿着灵魂,不许自己低头
  
  
在海边我看了一场风
  
与妻至,那日寒风
浮土立起花生的腰身,吹得满地都是
我没有加糖,另外的田野里咖啡的苦泛起涟漪
于是沉默,随着榔头敲碎每一粒土块
你看呐!风流动的样子——
蓄满寒凉,像马脚失措又惊慌
于是,故乡像杯倒影一并饮下,头痛撕裂
培土,保墒,与新生对称
种不出玫瑰的黄土,也种不出来意  
  
  
雨开始下了,秋天还不算完整
  
伸手接住的仿佛是自己
水沥的亮痕与掌纹重合
冬天就此与命运相连
后来一份加急的书信,不渡巫山
握不住就随着西山沉入,碎了又醉了
眉心成了不胜酒力的褶皱
终是挡不住欲语还休
风吹习习,如果要落雪,请不在一开始就落
我避无可避


安澜阁

 
□梅花
 
漫步于安澜阁
岱山的非遗文化
早已似盐,悄然融入我的血液
成为生命里不可或缺的咸涩与醇厚
拾级而上,非遗文化传承人的像片
面容和蔼,似我们慈悲为怀的父辈
满鬓白发,如岁月编织的丝线
静静诉说着时光的沧桑与沉淀
站在安澜阁的顶层
远处的海,静静环绕着岛屿
宛如一位慈爱的母亲,温柔地怀抱着婴儿
用无尽的柔情,守护着蔚蓝色的安宁
县城如一只硕大的蜂巢
在暮色中,缓缓吐出蜂蜜色的光
温暖而甜蜜,照亮了归途,也抚慰了人心
今人,已无王勃作《滕王阁序》的才气
安澜阁,至今亦如吾辈默默无闻
在日出日落中,重复着平庸的生活
当落日熔成金箔
安澜阁便撑起一角灯火
与满天星光争辉
为岛屿续写属于自己的注脚
在时光的长河里,留下雪泥鸿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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