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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岛散文

“普陀行”采风作品小辑

 “普陀行”采风作品小辑
 
 
那个叫白沙的岛
冷香清露
 
 
时隔八年,我再次来到了那个叫白沙的岛。
第一次来的时候,是八年前,那时候,直到临行前的那一刻,才知道有个岛叫白沙。同行的朋友不忘告诉我白沙在普陀,只是解释不清,后来才知她也是第一次踏上白沙那个小岛。于是当时立即上网查找,网页上概念化的写着文字:白沙乡地处著名佛教圣地普陀山东南面,北与洛伽山一衣带水,东南面紧靠洋鞍渔场,西与朱家尖相接,陆地面积2.88平方公里、海域面积2.30平方公里。文字与数据给我的第一个概念是白沙岛很小。直到真正踏上白沙岛,才觉得是真的小。没有车,旅馆很近,不用10分钟,走走就到了。
时隔八年,白沙岛有些地方依然没有变化,它的空间没有增大,依然那么小,虽然实际面积没有增加,但有许多地方不一样了。人多了,来来往往的游客,尽管并不是旅游黄金周,依然有许多人带着工具来此海钓。与上次不同,这次有了电瓶车了,可以让我们坐车去旅馆了,当然路边配套的公共设施也全面了。
这次来,码头依然是同一个码头,但也有不同了,好像一个渔家姑娘经过精心装扮后,成为了一个有点小清新的城里姑娘。码头附近不见了那年的渔妇、渔网。第一次来的时候,我们在码头上呆了很久。码头上有几位渔家妇女在说笑着补着渔网,仿佛手中穿梭的不是带着海腥味的渔网,而是在编织漂亮的锦绣华服。还有我们熟悉的海腥味,那些泊在码头的船只也带着我们熟悉的气息。现在,摆在码头的是经过装饰后的雕塑,哪怕是以前存在着的老房子,也经过了细心的打扮,涂上了蓝色的漆,换了另一种模样,还有环岛而建的小路,步步是风景。
虽然,没有了熟悉的气味,旧房子换上了新模样,但属于白沙的码“静”与“净”依然存在着。宁静自是不用说,所到之处,除了海涛声只有偶而掠过的海鸟的声音,偶而见到岛上的居民,也是零星几个,拼凑起来还不到游客的人数。岛上居民依然很少见到,八年前是这样,八年后依然如此,尤其是年轻人更少,偶而看到几个年迈的老人抱着小孩子闲情逸致地望着我们这群人。不用费力猜,不用努力想,我们都明白一个事实,年轻人要么到外地打工去了,要么出海去了。如果不是近几年这个岛的旅游开发,估计离开这个岛的人还要多。倒是外来者多了起来,他们到这里开了民宿,是的,白沙最大的变化,便是民宿多了起来。精致的院落,小巧的盆景,透明的海景房,个性的酒吧,这些是白沙的变化。或许是因为民宿的增加,让白沙与八年前相比,多了几分烟火气,多了几分温暖。
八年前对白沙印象最深的,是路边人家的好客与不设防,让久住钢筋水泥建筑在纷繁尘世打拼的我们心里闪过惭愧和羡慕。不知是怎么开始的,反正就那么一会儿功夫,我们几个就大咧咧地坐在人家的院子里,优哉游哉地啃着屋主切开的西瓜,吃得舒畅极了。屋主是渔民的妻子。相信,那只西瓜是八年前那个夏天吃得最难忘的。临走前,屋主勉强收下我们的钱,还十分的不好意思,似乎占了多大便宜似的。还记得那一年,屋主说有人离开这个小岛一直没有回来,有的不想回来,有的不能回来,而她不愿意放弃自己的这幢房子,因为这是自己的房子,是当年自己和丈夫花了许多努力建设起来的。
这次,我没能找到当年那个房屋,但我想,她一定还守在这个岛上,或许她也是其中民宿老板之一呢。
过了八年,白沙依然保留着属于自己的“静”与“净”,让人感到欣喜的是,这个小岛又多了几分温度与人气。
 
 
钓岛白沙
吴言
 
动身去白沙岛的时候,微信圈正疯狂地转发着一句话: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还有诗和远方的田野!虽然自认为自己的生活也不能算是苟且,但静心一想,每天上班两点一线,下班宅在家里,毕竟生活中多了眼前的微信,少了远方,更少了一些诗意。正像一位美女对我说的,要么旅行,要么读书,身体和心灵,至少要有一个在路上。
去白沙岛的渡船不大,牛奶白的底色,驾驶台前的舱板上写着天蓝色的“白沙岛”三个字。油漆好像都是不久前才粉刷过,感觉很亮,后来才知道白色和蓝色是白沙岛的主色调,体现了地中海的风格。走进船舱,无论是地面还是椅子,都非常整洁,没有一般船上所特有的柴油异味,一如听闻中人们对白沙的评价。
船到码头,和其他地方空旷的海域浮动几块死板的水泥块不同,这里码头附近有一片礁石群,大大小小、各种形状的礁石散落其间,像是一群鱼儿在大海里嬉闹以后,蛰伏在岸边暂时小憩。
白沙岛与佛教圣地普陀山隔海相望,北面又与洛伽山一衣带水。白沙很小,陆地面积2.88平方公里,由白沙岛和柴山岛两个住人岛组成。曾几何时,她像是一位小家碧玉,养在深闺无人识,一条浅浅的海湾,隔开了与舟山本岛及大陆的喧嚣与繁华,在舟山群岛一千多的兄弟姐妹中默默无闻,黯然无色。
近几年,作为海上高尔夫的海钓运动逐渐兴起。白沙岛海域由于处于长江、钱塘江和台湾暖流的交汇处,大量的浮游生物、贝藻类生物为各种海洋生物提供了丰富的饵料,是各种近鱼类繁殖、生长、栖息的理想海域,虎头鱼、石斑鱼等海钓鱼类品种,无论在数量还是质量上都属国内罕见。政府部门因势利导,把白沙岛作为舟山的“海钓第一岛”来打造,逐渐在周边地区风生水起,声名远扬,如懵懂少女掀起轻柔的面纱,让外来的游客逐渐见识了她真实的清秀眉目。岛上还树立了若干海钓吉尼斯纪录的画板,登载了历届海钓大赛冠军的辉煌时刻,同时也记录了渔获物的重量。
在白沙岛上,你可以选择缓步慢行,也可以乘坐观光电瓶车,以免打碎她的宁静与安详。我们乘坐电瓶车来到观景平台,这里有听潮小筑、东海第一笋、磨盘钓点和望夫崖等八个主要景点。因为时间仓促,我们主要去游览了东海第一笋。在去海边的山道两旁,在灌木丛中,生长着一种嫣红的小野果,比黄豆稍大。我还在询问这么漂亮的果子叫什么名字,同行的一位朋友已经摘了几颗放进嘴里。于是大家也试着来品尝,酸中带甜,甜中微涩,就是小时候特有的那种熟悉口味。
峰回路转,豁然开朗,眼前是一片辽阔的海域。朋友说,当夏天天气晴好的时候,这里的海水经常是一片蔚蓝,天水一色,海鸟飞舞,非常壮观!正说话间,本来阴暗的天空逐渐亮堂起来,灰黑的云层后面透出几丝光亮,似乎在欢迎我们这些远道而来的朋友。朋友所指点的远处的擎天柱也在薄雾中更加明显起来,远远望去,一块状如石笋的巨石傲然屹立,直冲云霄,在周围的礁石中显得非常的突兀。感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和造化神秀,周边的石头都比较低矮和平整,唯独它鹤立鸡群,一枝独秀。
白沙的民宿开发得比较早,一般都是由依山傍海的民居改建而成。石磨、石臼,野花、小草,甚至是木栅栏、竹篱笆,栏杆上的浮子、石坠,以及原木船板特制的茶几和椅子,经过主人看似漫不经心地修饰,都成了一道靓丽的风景。面朝大海,凭栏临风,透过刚长出新芽的树冠,眺望远方,海上微波荡漾,海湾里闲散地停泊着几只小船,向外延伸的码头如母亲伸展的手臂将它们揽入怀抱,再远处是若隐若现的青黛色的远山,整个画面犹如一幅画家笔下的水墨丹青。这样富有情调的民宿,或许年轻的情侣来此小住一两个晚上,能更显示他们的浪漫情怀。
由于行程匆匆,此次去白沙还有很多事情来不及去体验,略感遗憾,比如凭海倚栏观日出,比如屹立礁石去海钓,还有漫步走遍全岛,枕着涛声入眠。不过换一个角度说,也留下了一个给我们再次去白沙的理由,真心期待下一次的出发!
 
佛渡,一个名字充满禅意的岛屿
 
                                       赵悠燕
 
  舟山名谓千岛之城,根据2013年的资料,住人的岛屿加起来才103个。这些岛屿里面,我几乎有一半未走过。有时候,印象中似乎海岛的面貌除了大海,岛礁,桅杆如林的渔船,便是翻卷而来奔腾不息的白色浪花。而来过海岛的内陆人,在走过几个岛屿以后,便会颠覆以前对海岛的印象。走在海岛某一个城里的大街上,看到那些跟大陆城市一模一样的KFC,银泰百货,大型超市以及豪华娱乐场所,车水马龙的大街,鳞次栉比的高楼,会恍惚脚步只不过从一个城市跨到了另一个城市。海岛的日新月异和快速发展,“小岛迁大岛建”的工程实施,一些原生态的岛屿正逐渐消失。
这是三月里的某一个双休日,我和作协的十几个文友去了白沙和佛渡。白沙十多年前去过一次,然而印象似乎已不深刻。我想,许多年不见,现在的白沙是否还能唤起我记忆中的那个白沙?
   5点出头就醒了,这两天总是有雾,6点40分的快艇停航 ,换乘6点50分班汽渡至三江。白沙岛位于普陀朱家尖的东南端,车至樟州湾码头,船至白沙。下午回至沈家门墩头码头,六横岛大岙码头,再从六横涨起港码头至佛渡道头咀,这样有些复杂的路线搞得我有些头晕。我们到时,船刚开,望着船远去的背影,站在码头张望的我们似乎一点不着急,似乎留在哪儿,看任何一种风景都是缘分,都是可能再不会邂逅的美好。 
于是租了一条船去,机器声轰鸣着,船头冒出连片的黑烟,坐在小小船舱里那条狭长的凳子上,闻着机油味,恍惚童年时的自己,也是坐在类似的机帆船里,从一个岛过海去另一个岛。海是岛的大路,从这条浑黄泛着白色泡沫的海路上望过去,渺茫水域间隐约有零星的建筑,这让我们心里感到踏实。
很快到了这个叫佛渡的岛屿,一个简陋的码头,没有高楼,没有白墙黑瓦的房子和绿茵遍地的树林,佛渡渡佛,这个名字不管怎样读都充满禅意。我想,这个名字一定有番来历。
问了人,据说当年观音大士在未找到说法地普陀山之前曾在此停留过渡。元大德《昌国州图志》称佛渡岛为渤凃,康熙和民国《定海县志》称佛渡山。明时曾有葡萄牙人在岛上建立双屿港,一度为远东贸易中心。可以想见,佛渡也曾繁华热闹过。
我想,如果不带一颗猎艳的心理来这个岛上,那就对了,就连那块竖在墙角边写着“佛渡岛”三个字的大理石碑,也是小小低调地立在路边,不是有人指点,还真不会注意到。我们吃住在小大眼饭店,岛主兵科说这相当于佛渡的五星级饭店,其实就是家庭饭店兼住宿。也是,后来走过几个村,似乎再没有见过几个像模像样的宾馆饭店。这个饭店的老板是个手脚麻利的中年妇女,从老板到厨师到服务员全是一个人,甚至还充当电工,我们房间的灯坏了,她搬来一把梯子,三下两下就把灯泡换好了。
从住的地方到永胜村文化礼堂要穿过隧道。隧道很长,大约480米,隧道南北走向,南至大沙岙村的道头咀山塘,北至佛渡岛社区永胜村的大厂跟。捕南、大沙岙、川江、佛东,鸡爪5个村自来水主管道通过此隧道。以前,村民出去一趟不方便,要翻山越岭,还得再坐船,为了各村之间出行方便,开山建此隧道。想想,做个岛民也挺不容易的。
永胜村以走马灯为特色,这个村人口不足400人,下辖石塘岙和大厂跟两个岙,这个村很早就流行马灯舞,村里有一支30多人组成的马队,每年春节都会去佛渡岛和六横岛之间的村民家、商店门口表演马灯舞。《幸福马灯永胜情》是村歌,“东海茫茫佛渡岛,古村永胜藏山坳”。果真,跨过了大海而来的人们,见到的是村庄周围大片的农田和绿色批盖的山野,正是春天,金黄色的油菜花,清水粼粼的狭长河道,古朴的楼房掩映在葱郁树木间,一派活色生香的田野风光。这儿的村民以外出打工,养殖及近海捕捞为主。山上种植杨梅、樱桃、水蜜桃等水果,据说村民摘了并不售卖赚钱,而是分给各家品尝。就像进入永胜村看见的那块高高伫立的石雕牌楼,两旁门牌写着:和邻睦里一村祥瑞千秋盛,宁人息事百家顺泰万载兴。
佛渡共有7个村,捕南、大沙岙、川江、佛东、鸡爪、永胜、石门,这些村名让人浮想联翩,有历史的痕迹,也有形象的比喻,比如这个鸡爪村,整个村庄的形状肯定像个鸡爪。相比白沙,佛渡面积大很多。村居也较分散,唯有捕南村人口密集,村民大多以养殖及近海捕捞为主。
佛渡有个关圣殿,是岛上最早的古建筑物,始建于道光十七年间,雕梁画栋,飞檐翘角。在海岛,似乎都有着与之相似的祈福的地方,比如妈祖娘娘庙,羊府宫等等,这源于岛民的一种信仰,而关圣殿更寄托了佛渡百姓对关公的敬仰,有情有义有胆,而朴素的民风把这种信仰沿袭下来。
晚饭后,我们几个人相约去散步,时间并不晚,但乡间几乎一片漆黑,只有路灯照着前方的路。这儿的生活似乎跟岛外的那个世界慢了很多节拍,依然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一些看起来蛮新的楼房建筑几无人住,这儿留下来的大多是老人,孩子去了外岛读书,父母跟了去陪读或打工,条件好的在外地买房居住下来,于是这儿,变成了一个只能遥望的地方。夜静谧,路上看不到一个行人,让我恍惚回到几十年前童年时的某个乡下,安静的几乎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天空很高很远,稀疏的星星,淡薄的半弯月亮,清新的空气刮来山野冷峭清新的风以及泥土的芳香。
如果不是回到房间看到人手一手机的现象,我觉得,我们都快融入这个岛屿了。我们都说喜欢这儿的安静,然而心还是牵挂着尘世间的热闹。看似一湾浅浅的海峡,隔开了对岸的喧嚣与繁华,而我们终是俗人,放不下各自生活里的无限风景。
佛渡,没有汽车喇叭的鸣叫,没有喧闹的店铺,所以,当我们坐着汽车行驶在村间小道,而司机将车子开得很快时也不为奇了。他也许已经习惯了这样的一种行驶方式,一条弄,一条巷,人稀少,就连一条狗,都未曾从一条狭窄的屋弄间突然窜奔出来。只有在人口最密集的一个村庄,房屋连着房屋,而人们似乎都在忙碌,男人进进出出,两三个渔妇在屋弄间的地上摆着捕上来的新鲜牡蛎,让我疑惑是否会有人来买走这些海鲜?
佛渡,几乎还是一个原生态的岛屿,我不知道,多少年后,这个偏隅一方的小岛,是不是也面临着被开发或被全部迁出的境遇。那时,它或会热闹,抑或,面目全非。
佛渡渡佛,而我们离那个境界似乎还很遥远。天明,我们再次起航回程,看船慢慢离开这个叫佛渡的岛,心中突然想起一句话:世无不可度之人。这是一个充满禅意的岛屿,而我们则是一群可以被度化的人。
 
 
 
 
浪舞白沙
                                         虞兵科/文
  
 那是白沙岛  白沙岛你去过吗  看那闪闪的白沙闪闪地明亮  是珠贝的摇篮 是星星的憩园 是珊瑚的梦乡……
                                 ——摘自杨榴红《白沙岛》
                         
                           (1)
为寻找一片净土,今年三月,我来到了白沙岛。
白沙岛孤悬东海,四面环水,由白沙岛、柴山岛两个住人岛和里外洋鞍、石蛋山、鸡笼山等25个无人岛礁组成。据记载,很早以前岛上就有人类活动,现住居民已有630年住岛历史。
岛很小,仅2.88平方公里,就像一块礁石、一艘木船、一幢石房……让人恍惚中忘记这是个海岛。其实海的影子一直都在,岛的风骨一直都在,沙的语言一直都在,只是在上岛的那一刻,我的灵魂已被白与蓝构筑的宁静和温柔迷惑着、吸引着……
在一个海与天的大背景下,海与沙的交融,礁与石的对白,人与船的点缀,岛与房的映衬,蓝与白的演绎,把个王维的“静观素鲔、俯映白沙。山鸟群飞,日隐轻霞。”之诗句吟诵得淋漓尽致。
小岛,干净得纤尘不染。岛上上演着我不曾经历的生活。我也生活在渔村,当简单而又不陌生的场景重新在另一个时空叠加,并以一种慢时光的方式重新进入我的眼帘,我仿佛听到了一声声穿越洋鞍渔场的乡愁,涉水而来,再一次击中了我柔软的心田。
静静的海、静静的风、静静的沙,还有静静的岛。这是个看一眼就攫人灵魂的地方。
在白沙岛,我就把自己的心完全地放下,置身世外,不闻世事,但听涛声。
                      (2)
绿绸般的海面上渔船穿梭往来,船尾的幡旗猎猎作响;翩翩起舞的鸥鸟,似苍穹下的精灵,时而掠过海面,时而飞向天际;白墙蓝窗的民居依山势而筑,层层叠叠,错落有致。
整个岛都是白色,成片白色的房屋,高低起伏,连着纯净的天空。与白色房子对应的是蓝的窗、蓝的门、蓝的栏杆,希腊的建筑语言和着海岛渔村的建筑风格,造成一种视觉上的混搭与错乱,恍若迷离的爱琴海畔。
与东极岛上原始的石头房子不同,这里的民居砖墙黑瓦,简洁而硬朗。路边、墙角、屋顶、院落,野花、盆花、蔬菜、果树……无不充满着勃勃生机,这种生机流淌在幽雅蜿蜒的小巷里,原汁原味,纯粹浪漫。这也许就是海岛居民与生俱来的一种性情流露吧。
每年夏季,游客纷至沓来,露营、戏水、垂钓,吃海鲜、赏海景、沐海风,最主要原因也许就是小岛这种返璞归真、天生丽质、平易优美的气质特别贴近人的心灵空间吧。
“岛居白沙,生活在城市之外”。这是小岛发出的最诱人的呼唤。是呀,在城市生活已久,压抑已久,在一个空闲的时光里,奔向大海,投身小岛,就是明智的选择。
                      (3)
这是个能让人静下心来的地方。
岛上有许多的民宿,推窗见海,听涛入梦。居民把自家的老房庭院作一凡简单自然的装扮,再取上一个诗意的名字,比如“听涛居”“白沙苑”等等,就是一方超凡脱俗的空间了。
低矮的石砌围墙上爬满了常青藤等绿植,简或墙角围个竹篱笆、院里放个石磨盘,檐下挂串海贝壳,门口装个木栅栏……瓦瓦罐罐,花花草草,角角落落里随意而简单。坐在露天的院子里,可以一眼望见迷人的港湾和蔚蓝的海。微波泛金,轻舟荡漾,海天一色。此时真得只想泡一杯茶,发一会呆,把自己扔进诗意弥漫的午后。在海岛的从容间,在大海的豪迈下,心变得更简单、更纯粹、更快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这样的生活,不正是我们一直所向往的吗?
看着一碧如洗的天空、望着水天相接的大海、吹着清新明朗的海风,一切烦恼便都抛在脑后了。天气渐渐热起来后,面前的后沙头沙滩又将迎来一个度假的高潮,我的眼前幻化出这样的景象:七彩的遮阳伞支满整个沙滩,外来的游客扛着救生圈奔向碧波翻涌的大海,抑或在礁石嶙峋的海边嬉水玩耍……生活如此美好!
在岛上行走,我随时可以嗅到一种充满生机的宁静。岛上居民不多,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守着家园的渔家人,拉拉家常、晒晒日头、补补渔网,他们每天的生活就像白沙岛的颜色一样简单而透明,与世无争。经过岁月的历程和洗礼之后,一切都已风淡云轻,繁华、孤寂、悲伤、幸福都已在岛上深深的沉淀,渔家人只求这难得的静谧与安宁。这算不算一种生活的态度?
这里的阳光、海水、沙滩,这里的渔村、渔家、渔人,这里的海韵、海味、海趣,和着海岛素有的安宁和纯朴,共同编织着大海的歌谣、海岛的风情。
                     (4)
白沙岛濒临洋鞍渔场,这里已是群岛的边缘,往东就是广阔而深邃的蓝。
“浪舞白沙,海钓天堂”。白沙也是中国第一个以钓岛为主题的海岛,因为这里有着国内少见的海钓资源,而国内外海钓比赛,也为白沙这座静谧的岛屿注入了一丝与海较量的狂野,形成了一道独特的风景。
“望夫崖”,一个让人一听就联想到凄美爱情故事的名字。可这里没有传说,看到的只是断崖绝壁,崖下礁石起伏,暗流盘旋,浪花飞雪。极目远眺,小岛漂浮,水天交融,五彩斑斓。听说在夏季,这里可以看到“五色海”的奇幻景象。
这里算得上是白沙岛的“天涯海角”了,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也在这里得到了淋漓尽致的体现。穿过幽长的小径,沿着曲折的栈道,越过嶙峋的礁石,只见海岸边一块柱状巨石突兀而起,直插云霄。这就是“东海第一笋”了。
坐观光车在岛上绕一圈,一路陪伴我们的就是蓝蓝的海、悠悠的风、绿绿的树、艳艳的花……看路边的景点指示牌,“海上布达拉”、“海上卧佛”、“听潮小筑”、“磨盘钓点”、“望夫崖”、“东海第一笋”等等,其实岛上所谓的景点没有给我多少惊艳的感觉,反倒整个岛却不失为一种真正意义上的风景。
我喜欢的就是这样的朴素无华,就是这样的安宁祥和,岛上的一花一草、一房一舍、一礁一石、一船一人,都会给我突然的感动和眷恋。在眼里,在心里,遇上融入自然和人文交织的画面,我只想让时光倒流。
真得,很多美静观在心,不需要任何的文字。
                    (5)
离开岛之前,我一直在想周岛主提到的一句话:“一个岛该怎样留住情感和灵魂?”
和许多小岛一样,白沙岛也曾遗世独立,孤芳自赏。但一代代的白沙人繁衍生息,传承着对海岛、对海洋、对生命、对生活的理解和记忆,传承着自身的文化脉络和生存方式,让一个岛充满着无限的生机,哪怕曾经有过遗忘、有过失落、有过彷徨。而今天,一辈辈的白沙人承载着先人美好的愿望和品德,让白沙岛再度焕发容光,再现白沙的浪漫与诱惑。
极乐寺是岛上唯一的寺院,供奉的是“水月观音”,又称水吉祥观音。每一个岛都有一种精神的寄托,暮鼓晨钟,不灭香火,千年的海风吹过,传达的就是小岛渔民对平安的祈祷和美好生活的向往吧。
走进白沙渔俗馆,精致的船模、生锈的铁锚、各类浮子,还有三色旗等,每一件物品都蕴含着一个有关海的故事,这也是白沙岛上保留的宝贵财富。耳边仿佛传来高亢的渔歌号子,在不远的浪涛上起伏……
真得,白沙岛是有灵魂的,浮浅的目光收集到的只是那些灵魂之外的东西,只有你融入了小岛,它的灵魂就能清晰可见。有许多人,因为生活的单调而离开了这个岛;也有许多人,因为纯粹的安宁而坚守着这个岛。生于斯长于斯的人总是有着那份乡土的眷恋和情感。
白沙岛,就像漂浮在东海上的生命之舟,身上刻满了拼搏的痛苦和欢乐,渗透了爱与恨的印迹和回忆,在波浪之上,显示着一种令人颤动的生命之美。这种美,唤起着白沙人加倍珍惜鲜活生命的存在意义。也只有懂得生活的白沙人才会懂得这种美包涵的简单和宁静,就像我面前的这片古老的海,围绕着一生一世的蓝色家园。
 
白沙岛散记
                            
 姚崎锋
 
白沙乡地处著名佛教圣地普陀山东南面,北与洛伽山一衣带水,东南面紧靠洋鞍渔场,西距朱家尖2.2千米,陆地面积2.88平方公里。由白沙岛和柴山岛两个住人岛组成,辖三个行政村,是普陀区东部的一个纯渔乡。
白沙乡岛礁资源丰富,盛产簇、螺、佛手、梭子蟹、虎头鱼、白果子等海鲜产品。岛内每天有三次航班客轮往返于朱家尖,交通便捷,只需25分钟就可到达。
小小的乡中心
快艇在海中的小码头上登陆,我们随人流而上.坐在门口的大人小孩不停地向人群张望,虽然这里不乏人来,但他(她)们对每一群来客还是保持着长久的新鲜与好奇.一路而上,相对与依势而建的房子而言,路面显得宽阔整洁.路两边的草坪和行道树修整地很好,此刻有两个园艺工人正在挥动大剪刀.我们无意中发现:路边房子的墙面都被刷上了石灰水,显得很白净,似乎要和白沙两个字相配.但我们后来知道白沙名的由来.白沙岛上岸边多砾石沙滩和鹅卵石,过去经过洋鞍渔场的船只或在那儿作业的渔民,夜里趁着月光的辉映,能看到岛上银白色的沙滩;白天在阳光的照耀下,更是白茫茫一片,白沙岛因此而得名。
在一个晒得很黑的本地导游引路下,转眼我们就来到了一块空阔的水泥操场.其实一看,我们就知道了,这里就是白沙岛上的政治文化商业中心.房子门口挂着的好多牌子不言而喻.“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形容此处再形象不过了.
白沙岛海钓会所
我们来到了目的地: 白沙岛海钓会所.这几个字在这一幢比较像样的三层楼房上,很是抢眼.其实我们还只是半路时,乐大哥就嚷嚷这几个字了.他自豪地说,那几个字你们看得见吗?我还将了他一句:部队出来的没这点水平还是个军人吗?
拾阶而上.我们在会所内的休闲茶座里小憩.黄主编去订房间.后来的几天,我们下榻于此,只是房价稍有点贵,当然对于小岛而言还算合理。吃在此,比起先前去过的东极岛,这里的海鲜花样相对少了许多。码头边也没有几个船停着,估计是出海捕鱼的船还没回来。不过一些小带鱼烤和虾孱鲞倒让我们大加赞赏了一番。岛上的菜还是蔬菜和肉奇少。对我们这些长在海岛的人来说,连续几餐的海货也会吃出些腻来,不过对于远道而来的客人们,自然是笑得要死。
第二天的早餐,我们吃得是稀粥加馒头,有好几样下饭的小菜,最吸引黄主编的却是那一盘豆腐乳,他直夸好吃,还特意问了牌子。我们也一样吃得乐开了怀。哈,人有时候真是搞不清自己,平时见了那东西就反胃(小时候吃二分一块的红方吃多了),到了这个只有海鲜的小岛上,却又对这些豆腐乳霉干菜榨菜丝等爱不释口。
听说这幢楼原本是本岛的学校.现在人口不多了,学生也都上了岛.于是在有识之士手中改装成了这么个会所.房子装修不久,操场上安了一些休闲设施, 操场对面就是一个卵石滩.看起来环境还不错.我们在各自的房间里安顿好行李,午餐时间还早,我便约了老蒲去了卵石滩.
马鞍景区看卵石滩
循着卵石砌墙的原木路面折下,在鱼形指示牌的指点下,我们到了马鞍景区.和所有的海滩一样, 这里乱石成群,怪异错落,是一个休闲海钓区,只不过,这地方的鱼不多,只是人们随意小玩一下的地方,如果想真正的过把海钓瘾,是要到另外远点的海钓区去的.边上的几个钓手只是持竿在那里聊天,看样子是钓鱼的新手.倒是前面的卵石滩吸引了我们的视线.海水一浪上来又退去,漫过水位处的卵石,瑟瑟鸣响.但看那一滩的石,玲珑别致, 纹理或清晰或模糊,随物赋形。细看,滩上分出三个卵石带,两边的石大,而中间一道却小,我不知道是人为的搬运,还是天然的形成.也许大自然的伟大就在于无意中所创造的杰作.这些卵石要经过多少年不停地冲击,又要经过多少年相互的磨砺,才能和谐地融为一体,在海水的涤荡中发出来自内心的鸣响.在石与石之间又有多少的故事发生过呢?
脱去鞋子,赤脚踩于其间,滑滑又不会坚硬生疼,贴得脚底痒痒,好像脚底的每个穴位都打通了,人也多了精神和兴奋,这种健身的方式本是一种极好简便的方式,只是我们连这样的机会也不多了.我向村妇讨了个袋,顶着警示语:保护海滩,不准捡石采沙的压力,还是捡了一些卵石,当然我不算偷吧,因为喜欢才为之,即使让人瞧见了,以他们纯朴的民风,我想总不至于揍我一顿,再把我送到边上的派出所去吧。
有些游客正在畅游之中,看样子正欢,有几个仰卧石上,言语之中大加赞赏,比起朱家尖南沙似乎更为惬意,想必这里的滩头是免费的。一个地方一旦开发聚集了人气,总会想方设法地从资源里挖掘出最大的价值,并以货币形式得以实现,也许这个滩头到时也逃不出这样的结局。
往极乐寺的半路上
我们早上刚上码头时,就看到不远处的墙上有一个箭头标识:往极乐寺。想象中那一定是个极乐世界,不料部分朋友在下午的笔会之后,先我而去,早登极乐了。想来我得道成仙又与他们差了一步。老蒲回来,乐滋滋地给我看拍来的照片,似乎这片乐土的规模挺大,让我蠢蠢欲动,取了相机前往。在门口恰逢小朱,听说他也是漏网之鱼,于是相约同行。我俩抄崖上近路曲折而上,又穿屋走弄,凭着一点方向感,走到码头边的标示牌下,开始登山。山中开出一条新砌水泥大道,成了迂回曲折的盘山公路,可能是这个岛上最像样的一条大道了。时日已晚,山风欲来,细雨三两点,眼看着这片乐土就在前方的山顶,离我们越来越近,我说要下雨了,怎么办?小朱答:如果心诚,这点雨又算得了什么?想想在理,继往之。不料手机突响,乐大哥说你们还不回来,我们已经吃饭了。哈,集体活动,我们算比较散漫之人了,考虑到服从组织的道理,无奈折回,小朱说有点可惜,没登抵寺中。我却想:这样也许更好,极乐本在心中,或虚或实,全在一个心境,怀着美好,一路走着,即便不曾真正到达,也是一种快乐的体验.于是,欣然小跑而下,对小朱说,有缘自有机会再来。
近眺柴山岛
次日清晨,我们沿着海堤路到了一个小船停靠点,欲往柴山岛.它是白沙乡的第二个岛。订的小船从对面突突而来,渔民古朴的脸庞如同这船体一样斑驳出彩。一行人如鱼入船,直取柴山岛码头。距白沙山岛不过5分钟机帆船行程。可是如果没有船,我们只能近在眼前却相隔天涯。船是海中走动的桥,是渔民的宝,如同嗜烟的老者手中的一个烟斗。朝对面望,那里的房子清晰可见,均依山而建,像东极青浜有名的石屋群,更想不到那里的房子就是以“东极”排号子的。难怪我们一上这个码头时,边上的织网女都自豪地说,我们这里也有东极的,弄得我们一楞一楞的。
码头边的织网女
码头上一群妇女正在修补渔网,头戴越南妇女常见的竹编斗笠,手中的梭子在飞快自如地穿行。白茫茫的网盖住了大半个码头。朋友们举起相机争相留影。有妇人笑着说,我们这么难看,有什么好拍?我们便答:你们都是美女啊。有一个嗓门比较大的妇女就大喊:我们当然是美女了,要不然你们到这里来干什么?此语一出让我们一时语塞。看来我们都是为了这些美女不远千里而来的。话语之中,听得出她们的大方,也许她们对上岛的人见得多了,自然不再拘谨,玩笑开得收放自如,就像手中的梭子能够上下游走。李教授不禁哼起:渔家姑娘在海边,在呀么在海边。。。。。。。
吉祥亭里闲聊
码头边伫立一个六边翘角亭子,曰:吉祥亭。正坐着几位渔民,懒洋洋地叼根烟。我们坐下与之闲聊。问及此岛为何称柴山岛时,他们似乎知之不详。说原来有一个叫“柴山连”部队在这里驻扎。他指着对面山腰间的旧房说那就是他们以前的营房。他们说在这里的已少有小伙姑娘了,基本都上了岛在沈家门上学工作。留下的都是老者,妇女和男人。老者守着房子安度晚年,看尽了大海沧桑,皱纹印在古铜色的脸上,却很是安详,或聊天或麻将。妇女们有事时做事,多的也就是做饭、补网之类,没事时也就闲散地很,一样闲聊或麻将。男人们基本都出海了,一般过个15-20天回来一趟。想想回来时的小小码头,又将如何热闹,男人们搂了自己的老婆回家时的情景亦可以想象。说着又来了两位老夫妇,原来是我们的下榻地---海钓会所老板的爹娘。这一对老人倒也很会做些民意调查,询问了一些会所相关的境况,我们对此的评价是总体不错,几位渔家阿姨的服务态度尤为亲切和蔼。
柴山岛的小村中心
走上一段海堤,不觉到了村的中心,主要政府机构都装在一幢二层小楼里,像安装在机器人里的运动部件,很紧凑。一个小菜场就在小楼前面,水泥砌成,此刻已无人在此设摊,干净整洁,想必已有人清理过了。有几家个体小店并排而设,门口几位老渔民坐阵闲聊,见了我们拿相机对准他们,极为配合地摆出姿态露出笑脸,一位笑得极好,额头上的四五道波浪式的皱纹很抢眼,五管很上镜头,估计年轻时定是一位旺小伙,也许还会有一些逸事;还悠闲地点着一根烟,很是自信;一位有点拘谨,不知如何安顿自己的表情,越发紧张。我们笑着说:大爷,没事,你就自然点,当我们不存在好了。他高兴地张大嘴巴,露出没牙的笑。又立马闭上嘴,就再也不张开了。另一位估计是店家,稍胖,出来靠在门坎上,笑着对他说:“犯关,你这老头要上报纸征婚了,还好找个后生老绒滴累。”我们便都哈哈大笑。
渔家尝西瓜
老小孩黄主编的眼够尖,隔着矮墙,就看见了人家里屋躺在地上的西瓜,便径直走了进去,我们也尾随而入。他开门见山问,老板娘,这西瓜好吃吗?老板娘显得很是客气,二话没说,搬出两个,在院子的台板上开了。她说西瓜是朱家尖上的亲戚送来的,大家随便尝。我们原以为是这个岛上种的,朱家尖西瓜的味道当然不错。老板娘又搬了好些凳子,招呼我们坐下,见墙外有路人问起,她高兴地说是旅游的客人,好像我们都成了他家的客人一样,说得我们好生感动。她说老公出海捕鱼了,两个女儿都在沈家门工作,现在就自己一个人住着这幢楼,不会麻将,平时就是闲聊。我们看着老板娘,开起了玩笑,看你的相貌,两个女儿一定很漂亮,多大了,有没有男朋友?我们这里有很多光棍呢,你愿不愿意认我们作女婿呢?她便嗬嗬地笑。到后来,我们要付瓜钱给她,她却执意不要,最后将不过我们才收下的。很是淳朴的渔家人.
小岛说到底还是小,我们三两下就走完了各个角落,看着房子和石头小径像山藤一样攀上崖去,我们也是一路跟进,进了死胡同,碰壁之后才悻悻折返,我们不想放过每一处可能的风景。很多房子都已空无一人,一个最像样的小学楼房也早已铁门紧闭,听不到昔日朗朗读书声,只有回忆里的情景了。
我们最后又折回到了码头边。远远近近的礁石上有人在海钓。早就听说白沙是海钓的天堂。岛附近区到处都是绝好的钓点。这里地处洋鞍渔场,北连中街山渔场,南接渔山渔场。平均水深38米,海底平坦,产大、小黄鱼、带鱼、乌贼、虾蟹等各种经济鱼类和石斑鱼、鲈鱼、真鲷、黑鲷、虎头鱼等各种可钓鱼类。西侧有沈家门港,可供鱼船避风、补给、鱼货集散和冷藏加工之便。是舟山主要作业渔场和著名海钓基地,建立了许多适合广大游客的休闲钓点,人们到了这里可以尽情享受海钓文化和时尚休闲带来的乐趣。已经成功地举办过三届“白沙杯”海钓比赛和亚细亚国际海钓比赛。
这个在中国地图上绝对没有标示的弹丸之地,却已声名在外,正吸引着越来越多的游客。岛上四季分明,冬暖夏凉,光照充足,是一个集旅游、钓鱼、观日出、尝海鲜与一体的休闲度假理想之地。
 
 
 
初品佛度马灯
 
                                            汪国华
 
 
中饭后,就从白沙出发转返沈家门乘坐渡船赶到六横,又急急打的赶到佛渡码头,去佛渡的渡船却已经开离了。兵科主任马上联系渡船。于是,我们在下午四点左右踏上了这个观音曾经落脚渡过的佛渡岛。
这是一个原生本色,古朴纯正的岛乡,岛景海光清新自然,带着一种原始的芜杂和宁静。
晚饭之后,虞兵科主任就带我们去永胜村的文化礼堂活动。想不到在这偏僻的岛乡还有这么个文化礼堂,高高的舞台,大大的厅堂。礼堂四周挂着文化活动的图照。我看到舞台右侧的墙上挂着一首歌谱,表明为佛渡永胜村村歌,歌名为:幸福马灯永胜情。第一段歌词写道:“东海茫茫佛渡岛,古村永胜藏山坳。山清水秀新渔家,幸福马灯舞逍遥。”从歌名到这第一段歌词都说到“幸福马灯”,心有好奇,就请教兵科主任。兵科笑着说,这马灯可是永胜村传承的民族文化特色,楼上有专门展厅展示,明天就来参观探访。这让我很有企盼。
第二天,兵科安排我们探访佛渡岛,第一站就是永胜村,自然就来到了礼堂。进入了马灯展示厅。他指点着那些文字图板和展品进行着解说。我认真听,细细看,步步获感,不禁心有所喜。
马灯舞,我小时候在老家也欣赏过。只是老家后来不大时兴,故而很少看到。这说名马灯舞是曾经流传很广的一种民间歌舞。《新唐书·礼乐志》有这样的记载:“玄宗尚以马千匹,盛饰分左右,每年秋节,舞于勤政楼下。”“腕足徐行拜两膝,繁骄不进踏千蹄。髤髵奋鬣时蹲踏,鼓怒骧身忽上跻。更有衔杯终宴曲,垂头掉尾醉如泥。”那是唐代诗人张悦在《舞马千秋万岁乐府词》中描写的“舞马”奋首鼓尾,纵横应节,随数十迭乐曲舞动景象,可见唐时马灯舞衣饰兴盛。而佛渡岛上,据说在明清年间,就已经有新春“跑马灯”的习俗,该有300余年的历史。300年的岁月,佛度的马灯舞出了佛渡人生的意志和希望,舞出了佛渡人积极乐观一往无前的精神。300年的岁月,佛渡人吧马灯精神传承至今,载着新的时代意蕴,保护和延续着马灯文化精髓。
看到展厅中有《马灯调》歌词一例,便拍录下来:
百花闹春马儿跑,唱响佛渡马灯调,广场社区庭院街巷
……哎格楞登哟,龙舞狮舞大道涌,彩船灯会喜相邀。
马灯调唱得正月喜气闹,马灯调唱得好运满城飘,
马灯调唱得鲤鱼跳龙门,马灯调唱得财神滚元宝。
 
万象更新春来早,心潮回荡马灯调,恭喜发财祥和欢笑,
……哎格楞登哟,两岸同乐望明月,四海升平复星照。
马灯调月湖春风吹柳梢,马灯调乡土风情化歌谣,
马灯调四明山水牵心魂,马灯调东方商埠永不老。
唱不够哟马灯调,轻轻柔柔飘进心坎九曲桥;
听不够哟马灯调,飘飘悠悠故乡四川梦中摇。
这显然是新填写的歌词,表述着民众的喜悦之情,寄托着民众的美好祈愿,我想在这样的歌词演唱声中,在锣鼓器乐的伴奏声里,马灯舞起,跃马扬鞭,奋进围转,穿梭奔腾,那景象,一定蕴含着丰富意味。以马灯为道具,自然是有着万马奔腾,马到成功的含义;可以象征气象万新,兴旺发达,而歌词写出了迎新接福、欣喜欢悦和对美好前程的展望,在马灯舞动的欢悦场面中,把“群马闪耀丰年兆”“敢教陈村换新貌”的那种“勤劳质朴图奋进”的意味淋漓尽致地表现出来。
再看那实物展示。那红、绿、白、黄、黑五色的奢华版“高头大马”并立一起,漂亮而有气势,很是引人注目。还陈列着演马灯舞者的帽徽衣饰,是大唐薛丁山、樊梨花等五将的装饰,这应该是有讲究的吧,这样的装扮大改既可以体现佛渡的马灯是承继唐朝马灯发展而来,同时也体现他们以大唐英雄那种奋勇精神的传扬。这应该是永胜村马灯装饰的外在特色。
兵科主任正指着那马灯说,佛渡马灯的与众不同——佛渡的马灯都是“活马”, 头部能转、能摆动,串马灯的时候,牵着马绳,随着音乐的节奏,马头动起来,马就如活了似的灵动。听着兵科的讲述,看着图板的解说,我明白了,马灯要活,就在于要扎出“活马”,而扎出“活马”的关键在于贯穿马头和脖颈的竹条,这条隐藏在外包中里面的竹条却是活马的主心骨,自然也是扎马灯最难之处。16岁开始苦学而成的有着60多年扎马灯经验的马后成老人,80余岁了,他现在已把技艺传递给了稍年轻的一代,他们就接过了老一辈手中的竹条。在展板上我看到了对新的传人俞全祥、付根娣的介绍。兵告知说,展厅里展出的“马”灯。就出自他们之手,阵势不一般,听说他们如今也带起了徒弟。就是这样代代的传承,让佛度的马灯长盛不衰,成了特有的海岛风情,成为了出类拔萃的民俗技艺。
走出永胜村文化礼堂,我还沉浸在思考之中。
我想,一个渔村能有特出的民俗特色文化的弘扬,一定是有着历史和社会的根基,有历史才有意境,有社会才有动力,人是文化传承的基本动力,人员的承接是传承的活水,而社会的根基就是民众的意愿,民众的热枕参与,与时俱进,让民俗文化贴近时代脉搏,展示民众现实的心愿,以陈出新,方能传承不竭。没有了这些,传承不可能,发展也不可能。佛渡人用永不中止的马灯舞诠释着这个课题,演绎着文化遗产保护的生动故事,耳边似乎响起他们的村歌(第二段):
“黑马英武志气高,红马彪悍福星照,白马俊美起羞涩,
群马闪耀丰年兆,幸福马灯大家跳,佛渡情歌海岛飘……”
这看似平俗的歌词,却包涵着深刻丰富的意味,马是一个意象,不同的个体展示不同的风采,群体会聚,方能创造丰收的业绩,共创幸福,同奔小康,让民俗文化闪亮时代的光彩……
 
 
 
浮光掠影白沙岛
 
                                                 汪国华
 
码头岩礁
海浪中,那几丛岩礁,在我跳下船来落脚白沙岛的一瞬,映照了我的视野。
那是精致的油画的景象,那是精妙的雕塑的情态,那是胜于油画,精于雕塑的精致,那是真真切切的自然之景,是大自然鬼斧神工的精巧杰作。在我凝视的瞬那,我听到海岛诗人舟子赞叹的话语:“那才是真正的岩礁!”我匆匆从包中取出照相机,希望记录那种自然景象,然而,都不理想,照相的记录没有了那一种气势没有了每一种动态,没有哪一种灵气。
是啊,平日多爱海岛游走,喜欢欣赏岩礁海石,东极的礁石黄褐而清秀,小衢的礁石红赤而混沌,燕窝的礁石红褐而奇异,摘箬山的礁石红黑而多彩……
而眼前的这几丛礁石确又是另一番风光。
那几丛礁岩各有形态,那一丛重峦叠嶂,如华山之峰峦,峰峰相连,高低有致;那一丛三峰并肩而立,低丘相拥和谐,恰似一座精巧的大盆景;那一丛众峦衬托之下,孤峰凸起似侧身凌空俯视……看那礁岩峰壁之上或是峰顶之间,有或浓或淡的绿色点缀,是本来那淡黄灰白交杂的礁岩闪着生的气象,礁岩的底层黑褐一片。而礁岩下篇是黄浊的海水,而那波浪涌动的海水,激越地翻动着,吞吐着,撞击着礁岩,用簇簇白色浪花,把礁岩垫衬得更加高大和清晰,让礁岩有着灵动的感觉。看那礁岩又似乎显得圆润光亮,好像油画上过了釉彩似的。我猜想那一定是海浪和海风这两位雕刻家兼画师千百年辛劳的结果。水的滋润和风的抚摸,熨慰了礁岩原本的孤傲尖刻与直白,赋给了那些礁岩骏逸而不失圆通,凛然而不失含蓄的气质。这气质应该是白沙码头边这几丛礁岩与众不同的本色吧。
可惜一丛礁岩的背后就是码头围墙,使那种礁石的精致大大逊色。大自然的习作一旦有人类的太做作的伴随,总会失去他本身的精致和精妙。人啊 还得给自然的之象腾出他依托的空间,别总卖弄大脑的小聪明。
 
      串岛游道
 
在码头就乘上景区电动旅游车,这有点出乎意料。看来白沙岛在旅游环境保护上是走在前面了。
那电动旅游车从码头出发,盘上岛丘,在这还显原生的丘岗上前行。这游道盘曲延伸,时而向上,时而向下,坐在电动游览车上,没有震动感,只觉安稳而舒展,我不知道那是车的原因还是路面平整的原因,
游道在丘山蜿蜒,游道在村岙穿越……游道与这岛山的自然景象、人居环境自然交融,和谐交合,体现了人类建设的最高境界,这才是人类真正的智慧展示,对于那些生造烂建,破坏自然整体的所谓建设,实质是对自然的亵渎,也是人类低能的展览。我忽然喜欢上了白沙岛的这条游道。
你看,她像一条红线,把白沙岛南面大半个岛上的一个一个景点都串连在一起。进入景点深处,只要些许步行,就可近临触摸,就可眺望凝视,就可随心感受。于是,东海第一笋、望夫崖、白沙阁、极乐寺、观日台、白沙鱼俗馆、白沙岛居……一个个优美自然清新的景观就像一颗颗珍珠,被这游道红线串连一线,于是这游道就是围挂白沙岛胸前的珍珠项链,是白沙岛优雅的体现。
 
          渔岙村落
    白沙岛的村舍原本跟其他的岛山渔村应该是一样的情景, 只是她感受到了时代的风向,懂得了白沙岛气象,走出了单家独户的张扬,而融入了整体的阵势,于是就有了不一般的景象。
远看白沙村岙,那渔家房舍从岸边一排一排建造,又随着岛的地形,一层一层上升,于是就形成了一个硕大的岛居村落。粗看那是一个整体的风景综合的建筑,座座房舍紧紧相连,层层相接。有人曾说,东极庙子湖的石屋远看像一座布达拉宫,那么这白沙的村落房舍就是几座布达拉宫的会集一起的大场面。而那白墙青瓦连成一片的画面,在岛山和大海的背景下,更耀眼亮丽。
走进村落,村道盘曲小巧,却干净清爽,没有别处渔村的那一种凌乱肮脏的景象。渔家民房相邻相近,一律白墙洁白,蓝色的窗框,宁静净洁,房舍多为两层楼房,一层的道地有绿树花草。每一家粗看相同,细看各有特点。这里的民舍在夏秋旅游季节多成了民居旅舍。
在一家渔家旅舍稍息,那是一幢三间两层的民舍楼房,改造成客房却很讲究。入门除有一个文化角,墙上挂着几幅渔民画,靠墙放着几个橱架,陈列着一些旧渔村生活的器物,有摆放着茶具。中间一排桌子,安放着渔民画和现在已经不见的连环画,和一些现代的书籍,古朴和新潮在这里巧妙地组合成文化的气氛。而走进前面的道地,在花坛边,抬头就是一湾海天,天宇开阔,海面铺展,碧波荡漾,有舟楫画出白练。如果到傍晚,坐在道地上,品着海鲜,欣赏海景,那是何等惬意的享受。远离嘈杂的城市之声,聆听大海的自然之歌,激荡和宁静交和,那真的是神仙过的生活。我们在这旅舍待了十几分钟,因为时间紧张,只得依依走出庭院,互相说着有机会来这儿住上几夜。
不到两个钟头的探访,对我来说只看了白沙的皮毛。白沙还披着神秘的面纱,她神奇的故事,丰富的海产,岛山的风俗,魅人的海钓…… 强烈地诱惑着我再次登临的欲望。
 
寻觅白沙岛的文化意象
              
 孙和军
 
月光辉映,你袭一身银白纱裙;阳光照耀,你如白玉熠熠生辉。宛似天际飘来的一缕白羽,降落于美丽的莲花洋之东。海天一色中,你制造了多少美丽的传说?我曾七度来到白沙岛、东亭山、蛋礁、柴山岛,游览车牵着我翻阅一座座山头,一隅隅海崖,在石斑鱼、真鲷、鲈鱼、鲭鱼等带给我诗意想象之外,我更渴望寻觅你与众不同的文化意象。
 
          三色旗,从救赎一个海盗说起
    阳光抖落在高高旗杆之顶的三色旗上,海风牵引我的目光沿着旗杆攀爬。在岛上仰视,天空是大海唯一的倒影;在岛上俯视,大海是天空唯一的倒影。
    这是在白沙岛上,白红黑三色旗是渔家客栈的标志,而之前,三色旗是白沙岛渔船的旗帜。说到底,它就是白沙岛的标志。
    200余年前的白沙岛。一位渔嫂救起了生命垂危的漂海者,渔嫂的丈夫为海盗所害,渔嫂和她的渔民儿子,痛骂着海盗的不仁,却给了漂海者最人文的关怀与慰藉。漂海者身体康复,走之前,送给母子一面白红黑相间三色旗,说“出海之时,把此旗挂在船尾旗杆上,海盗便不会来找你们麻烦。”
    故事的结局,先是儿子的渔船没再碰上海盗;白沙岛和朱家尖岛的渔民插上三色旗后,也没再遇到海盗的侵扰。
漂海者自始至终没透露自己的身份,然而,三色旗完成了关于他身份的阐述,以及故事本身所申发的救赎与自我救赎的定义。海盗头子居然在落难之时被受他残害的渔民的家属救赎,恩典心理又让他获得道德的自我救赎。三色旗实现了一个海盗魁首的华丽转身。爱心与善良是驱走心头之魔的法器,是游离于浮华世俗之外的精神旗帜,在荡气回肠的道德接力史中,它是理想的,也是现实的;是深刻的,也是朴素的。
    其实,白红黑三色,对于海盗来说,是制造劫难或索死之色。海盗追逐猎物,往往升白旗表明身份;如猎物拒降,则升黑白两色旗帜表明意图;若猎物继续逃窜,红色旗帜就会在桅顶飘扬,意思是捕到你后将不留活口。
    舟山海域的海盗,从中国海盗祖师孙恩算起,到浙东海精方国珍、东南私商领袖王直、明末海上大王郑芝龙、纵横东南海上的福建海盗蔡牵,等等,亦正亦邪,或义或匪,海盗不尽然归源于一种历史,一种文化,更是世界秩序与财富规则在这一另类群体中的道德解读。
我们经常要走一段崎岖的山路,有时需要借助一根拐杖,当步履稳健的时候,我们却会轻易扔掉拐杖,那拐杖的名字就叫救赎。这一简单的道德学说也许难以得到某种完美理由的支持,但它的张力恰恰就体现在将弗洛伊德潜意识学说中的“超我”完美的演绎出来,用心良苦地呼唤海盗的“自我”回归到道德规范和社会理想之中。这就是民间故事的深层智慧。
    三色旗成了白沙岛船文化习俗中一种坚韧的传承。白沙岛的渔民每年会做一面新的三色旗。开洋时挂上,到了洋地之后再把它收起。脏了洗,破了补。待到回航,丰产者,再将它悬挂于船尾右旗杆上,向岛民预报喜讯,这个习俗至今不变。
    有这样的故事和这样的习俗,类似海盗文化的演绎是否也可以成为白沙岛海洋文化旅游的一个经典节目呢?
   
               登排礁,不仅仅是“东海第一笋”
    大石笋,又称登排礁,这是白沙岛上渔民个个都知道的。这个登排礁位于白沙山外峨盘与老山咀中间,高30余米,形似一株大笋。我穿行于曲折游步道之中,远眺近瞻,目光凝聚在这块所谓的“东海第一笋”上。
岱山有燕窝石笋,可惜没有这块“东海第一笋”出翘;嵊泗小洋山石笋林立如阵,但是瘦弱不堪;我老家毛峙的汰潢潭潮间带原本也有大石笋,老人们都说那是颗金笋,据说如今也快被填淹了。海潮多久的冲刷和风化,才能把一块礁石磨砺成一颗石笋?这样无厘头的设问或许与文化无关,但是,当白沙岛的“东海第一笋”遭遇鸦片战争战火的荼毒之后,即便没有文化,那也有了历史的沧桑。有时一拨人类的罪恶或者邪念,总会被刻留在另一拨人类的记忆中,即便不是文字,也是凿不掉、洗不去的。据白沙港村吕养根介绍,英军侵略舟山时,曾以舰炮对着白沙大石笋连轰三炮,石笋巍然屹立,只在大石笋脚下打掉一块石头,基本安然无恙,炮打过的痕迹还残留可见。
“迢迢一海峤,奇笋百仞悬。亭亭孤且直,不与众屿连。”唐朝诗人李德裕的《海上石笋》,我冒昧地改编了一下,似乎赋予了大石笋孤傲的品性。孤傲是不容侵犯的,连炮弹都炸不掉,或许真如民间所诉求的,成了历经劫难终成正果的吉祥之物,庇佑着一代代白沙人。
抵达石笋面前的时候,海潮已经在退,石笋下基本可以行走。若隐若现的海卵石,与涌动的潮水之间,其实就是人世面目的描摹——你可以踩上去,以之为抵达彼岸的过渡;你也可能滑落于海潮之中,万劫不复。海是躁动的,石笋是静美的,只有人,可以在躁动和静美中感悟人与自然之间的某种默契。那么是否伸脚踩踏过去?往往成了人生艰难的选择。
山峭高耸,笋尖突兀处却有少量奇草生长,这是人没法抵及的地方,谁也没有能力去采摘那一束束绿色奇草。民间都流传着石笋顶上生长着治百病的草药,这可能也是“东海第一笋”的魅力所在吧?
其实,石笋在海边并不少见。“登排”礁的来历却值得推敲。排,应该是竹排、船排之类的漂海物。登排可以理解为船排登岸之处,或是在此登上船排,放缆海上。所以,“登排”之处或可与埠头相仿。曾国蕃《曾文正公全集》中曾提到登排水战的情形,“排”成了战船的代用工具。从海洋文化的角度,登排礁名字的来历或应与海盗相关,与海战相关,这是除了“东海第一笋”的内涵之外,登排礁仍可挖掘的地方。
文化需要一种历史的牵引,传说是一种,制造传说,争得话语权更是一种。颛顼之子鲧在治水失败以后,被尧流放至海岛祭天,他和押解他的军士们坐着粗壮的原木扎成的木排,鼓鼓敦敦的木桩上系满绳子,一个军士在摇橹,一个军士在操舵,在舵手和橹手之间就是悲天悯人的鲧,一旁刽子手冷冷的执剑在手。木排吱吱咔咔地靠上了凸出的巉岩,随着潮水的进退,木排哗哗炸响,游离在海岸与蔚蓝大海之间,游离在一块巨笋一样的礁石之畔。鲧和军士们从这里登上了小岛,被押往祭坛一样的岛的最高处,水天一色,鲧却认为自己找到了最好的归宿。后来,鲧的儿子禹继承父业,在治水之前,曾坐着木排来此岛上祭奠其父。将登排礁融入到中华民族经典传说鲧禹治水的文化底蕴中,包括由此衍生的祭鲧台(可选址在海拔99米的大山岗)、沟通登排礁至祭鲧台的“禹迹道”。白沙岛恰恰需要在利用现有海岛资源的基础上,巧妙地提升海洋文化的深度。
 
                洞窟,文化可以与游客温情沟通
唐朝诗人王维诗曰“静观素鲔,俯映白沙。山鸟群飞,日隐轻霞。”又云“涟漪涵白沙,素鲔如游空。偃卧盘石上,翻涛沃微躬。漱流复濯足,前对钓鱼翁。贪饵凡几许,徒思莲叶东。”王维绝不会想到他的两首诗竟这么逼真、空灵地为白沙岛创造了曼妙之极的意境。2005年,我在《白沙岛旅游随笔》之《浪舞白沙 海钓天堂》文中这样开头,尽管王维不太可能如我这般来过白沙岛。
王维所在的那个时代,唐与日本、新罗国之间开辟海上丝绸之路的东海道航线。取道东海道的海船从明州(今宁波)港出发,经过白沙诸岛中的东亭山南岸海域,向东直航,再转而北行至日本、新罗。其中赴日本的海船经东亭山,东行至日本奄美大岛附近,转而北航抵达大津浦(今福冈博多)。从唐至宋,东亭山一直是东海道航线上进入中国的第一座岛屿。
听过了太多海岛寻宝、洞窟探宝之类的传说,作为国际航道的白沙海域,千百年来各国商船来往不绝,亦时有海盗在此劫宝掠财。白沙岛、柴山岛的海岸均以海蚀崖岸为主,千奇百怪的海蚀拱桥、海蚀洞窟、海蚀通道等,是营造洞窟探宝的天然基地,这在舟山1390多个岛屿之中是很少见的,而且前人已经给白沙岛留下了待解的神秘迷团。200多年前这里还未有固定岛民,于是很可能成为海盗出没的藏宝之地。清乾嘉年间,白沙相邻的大陆沿海民众以“到白沙港掏黄金去”为号召,相继来岛砌屋取宝。那颗被英舰炮轰的石笋,是在他们窥山测海后,传出了石笋下有金石蕴藏的消息,当然,石笋未倒,金藏未开,英军的炮击行为和悻悻而走似乎更为金藏笼上了一层神秘面纱。
    在南岙,有座“仙人桥”,桥下有一仙人洞,可容30余人。因桥高路陡,只能从海上划小船出入洞内。解放前海匪上岛抢劫抓人,岛上的青壮年就藏在此洞避难。民谣证曰:“白沙岛,白沙岛,瘌头秃顶无柴草。年年土匪要上岛,三次四次少不了。山坑石洞到处躲,百姓生活受不了!”海洋旅游开发后,让现代游客亲自观摩或体验当初岛民避难的情形,又该是怎样的一种感叹?
海岛天然洞窟如何成为文化需要新的创意。除了藏宝、藏人,我们对洞窟赋予怎样温情的的记忆?洞窟给了我们独特的语言印记,比如在洞窟内雕塑鱼龙,比如摩崖石刻,比如仿制一个石器时代,一个穴居时代……海钓乐园不就是一个虾蟹鱼鳖的世界吗?让虾蟹鱼鳖成为独立的寓言,走进洞窟,并以洞窟为居室,为宫殿,为王国。历年海钓赛事钓获的最大鱼,除了制作鱼拓,更可以在洞窟内凿成鱼摹,若干年后,一个洞窟鱼博馆自然形成。而这些,白沙岛或可以做。
海洋旅游的最终出路取决于文化,文化的形式可以更加温情地与游客沟通。也许我们不缺搞海洋旅游的人,缺的是善于将海洋文化融入旅游的人。
 
时光之轮,生活着才是最真实的
白沙岛版图形似两个少女在袅袅婷婷地起舞,境内诸岛更如碧海之中婷婷玉立的秀女,尤其有两座以东亭(外洋鞍)、北亭(里洋鞍)为名的岛屿,所谓“婷婷白沙”,在海之洲。让人见了都不得不留下痴念。
矶钓胜地东亭山上有利用太阳能发电的灯塔及已无人管理的管理房,昔日平整的直升机停机坪可以野营搭帐篷。野旷天低,海清月近,举行一场篝火晚会,惬意人生虽短暂,但也足够你回去后玩味一生了。这里绝对是舟山群岛最佳的海岛求生体验场地,除了矶钓,礁石丛中丰富的卵类藻类足以养活你一阵子,就看你采食的技巧了。洋鞍渔场过去是赫赫有名的带鱼旺发帮,每逢秋季,千帆云集,夜间渔火点点,灯塔的光芒闪烁其间,甚是壮观。渔谚说:“倘无三分武艺子,甭吃洋鞍带鱼丝。”自古以来,闯荡洋鞍的都是渔家好汉。而登临此岛,洋鞍渔场海域浩浩荡荡,沧海横流,气吞万里,不由发出“天下英雄,无非逝者如斯”的感慨!
黄沙头的潮水退了,渔用船舼上两道铁轨,顺着缓缓下斜的伸向白沙江的禇红色的石条,在阳光下由恍惚转为明丽,一个关于老渔村老渔船的时光之轮就这样打开了,恰如给我一种混沌中瞬间忽醒的感觉。那是一只只V字型船头、低平鳖壳的大捕船。船下水是村里最热闹的事,主人家先拣农历十五、十六或初一、初二大潮汛吉利之日。请过菩萨,放过炮仗,看热闹的儿童、妪叟围满整座船坞。有人从船上往人堆里扔馒头、糖果,有人站在船上领推船号子,年轻力壮的推船者则在“哎哟—哎哟—”的号子声中将船推向大海。木船像鸟一样沿着轨道悠悠地滑下,禇红色的石条上泊满欢腾的潮花。如果这样的场景在今天重现,又会给多少老人带来岁月的记忆?给多少孩子带来时空的穿越?半个多世纪已然复制为一种生活的印象,白沙普大捕1号,转身成为国家级海钓培训基地、省级休闲渔业示范基地的特色装备,在沿岸海域与一群群弄潮儿放逐在休闲渔业的“浪荡”时光里。
时光能够证明海誓山盟吗?望夫崖上渔姑凝望了几十年,凝固成了一座石像。当挣脱海盗控制的渔人费尽周折,从南洋展转回到白沙岛的时候,石像居然回过头来,从青春年少望到斑斑白发,一对老人四眸相接,泪如泉涌。山可崩,此崖不移;海可枯,此情不烂。一般的爱情结局仅仅是望成了望夫崖,千万年守望,而白沙岛的爱情故事却是让凝固几十年的石像回头。这样浪漫夸张的爱情想象堪比梁祝化蝶,爱情的收割、守望的力量,感化为一笔惊天地泣鬼神的恒久咏叹。
当一切归附平静,我饶有兴趣地走进港里,与渔嫂说起一首顺口溜:
港里人,立码头。
大沙头人,猪粪摆摊头。
后沙头人,大路当阴沟。
小沙头人,背锄头。
     黄沙头人,奶油包包头。
这是白沙岛人往日时光的生活写真。港里人口最多,客人也多,常常要侍候在码头,定购张网海鲜和迎来送往,知礼好客;大沙头人多养猪鸡,以蓄禽补家贴,尚节俭,善经营;后沙头不设阴沟,人们洗漱后当路泼水,个性泼辣豪爽;小沙头人背着锄头弄田头,勤劳朴实;黄沙头后生爱打扮,追求时尚。
生活着才是最真实的,在时光之轮里,平凡如柴米油盐,才是文化追寻的本真之一。
 
白沙岛敞开了她淳朴的胸怀,既有孤悬汪洋之中的天涯雄风、儿女英雄石,又有得“月色溶溶美人来”阴柔意境的月亮坪;既有孤峰问天、群礁泻玉的壮美,又有“相思女儿谷”、“仙女潭”、“三生石”倾诉的幽美;既有神蛇飞天、灵龟横海和龟蛇锁港共庇平安的传说,又有“小娘小顽睏滩头”的情人湾俗谚……这样的诗情画意,无论你渴望听潮时的那份宁静,还是渴望挥竿时的那份激情,若有渔家妹子邀你与海浪共舞,与鱼儿共吟,你还有什么不愿意的吗?
                                                       
 
一个被观音遗忘的岛
 
                              文/韩萍波
 
大凡佛渡人,都听过这样一则故事。
 
相传很多年前,观音为了设坛传经,想在东海寻一处修行的山,其实她第一眼看上的地方不是普陀山。距离普陀山不远,有一座钟灵毓秀,灵岩兀立的岛,远看群山巍峨,草木葳蕤,静谧清幽,非常适合修行。
 
观音一见,便心生欢喜,她下凡后一只脚踏着岛上最高峰,开始数起周围的山头来,可是数来数去只有九十九座,始终凑不齐百数,便遗憾地驾着祥云离去。
 
当她在空中回眸,看着这风景旖旎的九涧十八岙,又忍不住重新去数了一遍。奇怪呀,不多不少正好一百座。才蓦然想起,刚才是自己疏忽,忘记数脚下的这座山了。
 
虽心有不舍,但观音觉得无缘,不想回头,继续向东重寻福地,直至找到普陀山,在那开辟了恢弘的观音道场。后来人们把观音落脚过的这座岛叫做佛渡岛。
 
只是一个不经意的阴差阳错而已,便与佛失之交臂,缘分真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跟她今日的清静雅致相比,得与失,当真难以说清。
 
佛渡有缘人。
 
我与她的交集,来自文化礼堂,一个可以直接触摸到她历史文化果核的地方。去年来来往往,不下十次,今年却是陪着远方的文友来,为了赴一场旧时之约,车船辗转,欣欣然从一个岛奔赴另一个岛。
 
三月的鞏音不响,这场久远的相约就不会成行,佛渡历来是好客的。当我们一行踏上佛渡岛时,正是一年中风光最好的三月春分。梁间燕子徘徊,陌上油菜金黄,田间豌豆花,星眸半合,海边绿苔半沉半浮,这个岛处处暗香浮动。
 
更难得的是她由内及外,不经雕琢的那种海岛原貌。佛渡靠山面海,因为旅游和拆迁尚未降临,佛渡的山依然林荫蔽日,郁郁葱葱,大海时浊时清,灰色长龙似的标准海塘蔚然壮观,水库中一池清凌凌的水,不用治理,也清澈甘甜。
 
港口停泊着几艘小渔船,码头一对渔民夫妻在补网,男人这头,女人那头,非常默契地各执渔网一端。路边小店内,一溜几桌麻将,座上宾大多是老人和女人,见陌生人进来,也只抬眼看看,兀自专心玩他们的牌局。
 
岛上的男人,出海的出海,出岛的出岛,留下来的壮劳力不是搞海水养殖的,就是从事近海小张网的夫妻老婆船,如码头上补网的那对。“君问渔人意,沧浪自有歌”,佛渡的一切皆素颜出镜,呈现出一种慢悠悠的粗犷美,符合我心中关于海岛的所有记忆。
 
记得在岛上工作的“岛主”虞兵科曾说,“我们佛渡岛呀,至今还保持着原始的待客之道。客人上岛有无口福,全凭老天爷做主。运气好时遇着大水潮,码头上卖的都是最新鲜的鱼虾,可以尽情吃。要是恰逢小水,渔船没下海,那可就没口福了,必须提早出岛去采购。”
 
跟很多舟山的岛相似,在水之湄的佛渡岛是一个悬水小岛,位于六横本岛西侧,紧挨海上丝绸之路双屿港,南端毗邻宁波梅山港,岛屿不大,陆域面积仅有7.28平方公里。元《昌国州图志》称佛渡岛为渤涂,康熙《定海县志》中又称之为佛肚,后慢慢衍变成为佛渡。
 
佛渡岛跟六横本岛之间隔着一个双屿港,海水汤汤,交通极为不便。人们进岛需从涨起港码头上船,一艘不大的渡轮常年穿梭于这个水道,承载着岛上百姓的进出岛任务,全天四五个航班,航程大约一支烟左右的时间,倒也不长。岛上找不到一辆出租,只有几辆小面包车充作公交,等在码头接航船,然后分南北线路岔开而行。
 
遇见一座岛,犹如遇见一个人。有些一见钟情,有些却要走近,聆听他的内心,才能拨动心底那根弦。我对佛渡岛的喜欢,想来也是在走近之后才不知不觉滋生的。
 
佛渡岛是我见过的最安静的岛。一入夜,整座岛便寂静无声,岛上没有电影院,没有ktv,没有灯红酒绿,家家闭户不出,路上也鲜有游人,唯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幽幽照着小路尽头。
 
我们靠在海塘边聊天,听海听涛,对着大海高声喊叫,天空中漂荡着我们的声音,经海风来回推送,愈加字字清晰,仿佛整座岛只有我们。“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的情境扑面而来。
 
岛上的人貌似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我初来乍到那会儿,还真有些难熬,那种换了环境,身和心皆无处安放的不适感,但不安过后便心静,无关风月,无关情扰,与世无争的感觉,只有静下来,方可慢慢意会。
 
住在岛上的时候,有时一觉醒来才刚半夜,月光落于床前,撒下一地银白,将睡意赶得无影无踪,我给闺蜜发微信,她是喝着这里的水走出去的。
 
“在你的岛,夜好漫长啊,醒来才十点多,可仿佛睡了很久很久的样子。”
“在佛渡?”
“耶。。。”
“明天别回来,等我上岛!我也很久很久没回家了。”
 
久到多久我不清楚,但再久,风筝的那头始终牵着家乡的亲人,不敢忘。闺蜜的老家在佛渡岛的石门村,算来那地方有我好几个同学,只是年轻人都远走他乡,一个村庄也就剩下百来个老年人,到处是空空的屋,紧闭的门,这是佛渡岛所有村子的共象。
 
我们去看她父亲时,老人正将松树段劈成一小截一小截,整整齐齐码在庭院角落,像做一件异常精细的艺术品。三月的阳光很温煦,海岛的风却不柔软,花生在道地中席地晒着,装满鳗鲞的吊篮在大门外用竹竿撑得高高的,风向东,篮子就朝东吹,风向西,篮子就吹向西。
 
围墙上一只猫虎视眈眈。
 
老人解释说,“高处苍蝇飞不上呀,猫也够不着,你们街上买来的鱼鲞,有的无良商贩浸了药水的,不卫生。自己晒的,吃着才安心,菜也是地里种的。。。。”
 
同来的朋友瞧着这漫天飞舞的吊篮笑死了。这种原生态的渔家生活,大抵现在已很难看到了,但在佛渡岛,无论走进哪一家,这情景都分外熟悉,也是一种惯常的生活态度,就如他们对这座岛的感情,老死都不想出去。
 
其实佛渡岛不是只有眼前的苟且,她亦有过诗和远方,有过悠久的宏伟历史,这历史跟面前的双屿港有关。港跟岛的关联相当微妙,港依岛而兴,借海走向远方。
 
500多年前的双屿港,因葡萄牙人而繁荣。1524年(明嘉庆三年),一个葡萄牙船队发现了这个港口,开始做起三角贸易,经过二十多年的发展,逐渐成为亚洲最大最繁华的海上国际自由贸易市场,被誉为“十六世纪的上海”。
 
史书上称“鼎盛时期,舶客拥万众,货船塞堵港口”,数以千计的葡萄牙人在双屿港齐集而居,加上众多的往来商旅,他们在岛上建起了教堂和医院、修筑工事、设管理机构,双屿港出现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但舟山自明朝洪武年间开始就实行严厉海禁,那些来自日本、西班牙、葡萄牙的各国商船明显是不合法的,葡萄牙人的贸易也算是最早期的“走私”现象。这些商船源源不断地将中国的丝绸、瓷器、棉布、茶叶等商品通过这个港口和航道运到海外。
 
直到1548年(明嘉庆27年),一个叫兰沙罗特·佩雷伊拉的葡萄牙人因为借钱给中国人,又要不回来,他纠结众多葡萄牙人,在岛上奸掳淫杀,实施暴行。嘉庆震怒,派浙江巡抚朱纨带领6000浙闵军、380艘战船围剿双屿,港口以木石淤塞,所有建筑都用大火烧光,又杀死数百葡萄牙人,将剩余民众悉数赶往大陆,双屿港的自由贸易彻底画上了一个句号。人们曾在岛上多处发现风化的葡文遗迹和瓷器碎片,足以证明她前生的辉煌。
 
走在佛渡岛,脚步是带香的,这个历史上“悬居海洋之中,东西两山对峙,南北水道相通”的岛屿带给我太多的震撼。因为领略过花开千朵的热闹,才守得住热闹过后的孤单和冷清,这是一种灵魂深处的修行,修行中的岛都带有某种香气,抑或是观音衣角的梵香。
 
佛渡,渡你也渡我。
 
佛渡岛:禅意栖居的小岛
 
陈 瑶
 
小岛的春天,似乎总比陆地要来得晚些,蜇伏了一季的慵懒,终被微凉的海风吹醒,紫色的望潮花,洁白的野百合,粉红的杜娟花,自由随性地绽放于海边的山坡丛林间。身居岛城,信步去赏一场花事,渡船去看一片岛礁,似乎成了心中念想。于是,向往已久的禅意小岛——佛渡岛,自然成为此行的首选,那该是一场专属心灵漫游的旅行。    
佛渡岛,地处舟山第三大岛六横岛的西南海域,岬角狭长,岙口众多,素有九涧十八岙之称。据说,世界上最早的自由港——双屿港便位于此。史料中载,明朝嘉靖年间,六横岛、佛渡岛被葡萄牙等地商人辟为“双屿港”,成为亚、非、欧各国商人云集的商港,足见当时的繁荣兴盛。不过,这500年前的繁华早已烟消云散,如今遗留下来的也只是海岛古村落的安宁与闲静。
舟山群岛有大小103个住人岛屿,唯独对佛渡岛格外动心,缘何?除了历史上沾了厚重的人文气息,隐隐约约弥漫古今,更多的是缘于这个岛的名字。佛渡有缘人,你来或不来,人生的渡口就在那里,随遇而安便是缘。似乎我们这些闲步行走的过客,跋涉千山万水,渡海洗去一身浮尘,只为赶赴一场禅佛的约定。素有海天佛国之称的普陀山,是观音的道场,与她临近的每一座岛屿皆有不可言说的灵性,而佛渡岛的灵性源于她与观音千丝万缕的牵联。传说,观音为传经诵法,苦寻一处胜景,当她踩着莲花,在海天之间寻觅时,恰与一座长形小岛不期而遇,岛上群山怀抱,山峰众多,足有百座。于是,她便降至此岛的最高山峰,盘腿坐下,认真地数起山峰来,可是数来数去,只有九十九座。观音一声叹惜,只得放弃,另觅圆满之地。当她凌空回望那座小岛时,顿觉岛上确有一百座山峰!原来是自己一时大意,将脚下的最高山峰忽略了。后来,岛民将这座观音大士渡过的岛屿,唤作“佛渡岛”。虽说,这只是一个民间传说,但天地有灵,朴素的传说中亦蕴含人间大美之情怀。
当我们登临佛渡岛的最高峰,俯瞰全景,远处,岸线逶迤,湾岬相连;近处,白墙灰瓦的古民居错落有致地镶嵌于青山绿水间。那片曾经的沧海桑田,如今已是树林蓊郁,春意盎然。深山藏古寺,青山翠竹掩映中的百山观音寺,不经意间与我们邂逅。寺里供奉的白衣观音,即是岛民虔诚信仰的皈依,亦是留于人间萍客的一个宁静港湾。禅林深处,古刹悠悠,这里是一处静谧到几乎被遗忘的净地,偶有伶仃香客,进山祈愿。古朴的院门虚掩着,葱绿的藤蔓,缠绕着老旧的黄墙,铺满青苔的石板路上,承载着多少斑驳的记忆;轻轻推开木门,听到“吱呀”一声,似乎惊扰了寺内静默的时光。“咚咚咚”,一阵阵木鱼声,忽远忽近传来,循着木鱼声,便能闻到人的气息,弥散在佛堂里的袅袅梵音,瞬间将外来者的心揉合,一种静,一种慢,一种缓缓流淌的禅意顷刻包围了你,在你周身滋长蔓延。几个年轻的女尼,正在专注地诵经念佛,秀目黛眉,明澈如水,映衬着清丽的面容,仿若尘世之外的仙客,红尘俗念早已与她们决绝,心思简单得像一块素朴的白棉布。只是贪恋浮华的我们,仍在唏嘘,感叹;“看流光岁月,叹春华须臾”,这些妙龄女子缘何遁入空门?守着一段素净流年,伴着一盏青灯古佛,将时光关在门外,却把最好的芳华许给了佛。或许,因为懂得,所以慈悲吧!人生本是一场修行,入心,便能悟得一份禅意的清欢!
暮色低垂,夕阳沉醉,我们也循着曲折小路下山,沿途经过一片湛蓝色的海湾,岛主说,这片像湖泊一样静静的海,是经过围垦筑坝的天然港湾。海天之间,丛丛的绿草,搁浅的渔船,点缀在这一湖荡漾的碧波上,草丛与孤舟共融,碧水共长天一色。此刻,落日的余辉倾洒在海面上,绿草与波光随风曳动,真有“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之诗情画意。
炊烟漫起,倦鸟归林。岛主说,穿过一条古老的隧道,便可抵达我们入住的民宿了。这条长约五百米的永胜隧道,遗留了太多原始的粗犷味道,漫步其间,恍若进入了一个深幽的山洞,洞墙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凿痕,就像时光缝隙里剥落的一块块碎片,若隐若现间,仿佛没有尽头。或许,没有任何修饰的原生态,才是弥足珍贵的风景。穿越隧道,仿佛穿越一段尘封的旧时光,一步连一步,缓缓地走完,前世今生,擦肩而过;转身回眸时,亦能拾起记忆的片断。
偏远的小岛,自然是关不住年轻人的心,留守的大多是老年人。他们早早地吃好了夜饭,悠闲地坐在村口的大樟树下聊着天,几只小黄狗也安静地趴在老人的脚边,全然不在意路边行人的侵扰,依然自顾自地相互偎依着。不远处,停泊的渔船、晾晒的渔网、叠放整齐的蟹笼,还有那片晚霞映衬之下的油菜花田,不正绘就了一幅海岛渔村淳朴的画卷吗?看到这一切,你的心也会柔软下来,时光越老,人心越淡,唯愿静守着这样清简素朴的日子,别无所求。
佛渡岛,一座原汁原味的生态岛,一座云淡风轻的禅意岛,今生若是有缘,即便只是匆匆过客,有一天你也会蓦然忆起,曾经有一朵禅意之花闲淡地开在流香的风景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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